第107章 天子试驾(1/2)
正月廿四,咸阳西郊。十里水泥官道被禁军净街戒严,道旁每隔十步肃立着持戟甲士。但更远处,黑压压的百姓挤满了田野土坡,踮脚伸脖,都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自己会跑的铁盒子”,更想看看——天子亲自驾驭它的奇景。
辰时正,鼓乐齐鸣。嬴政的御辇在百官簇拥下抵达观礼台。帝王今日未着冕服,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佩长剑,俨然一副出征将军的模样。隗状等老臣跟在后面,面色各异——有好奇,有疑虑,也有毫不掩饰的讥诮。
秦科率格物院众人候在道旁。“自行驹二号”停在红绸覆盖的木台上,车身黑亮,轮毂包铜,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哈桑站在车旁,紧张得手心冒汗,那颗光头在朝阳下反着油光——他今早特意用皂角洗了三遍,还抹了点公输轨送的“润发膏”(其实是木工用的桐油混合香料,效果存疑)。
“陛下。”秦科上前行礼,“此即‘自行驹二号’,以石油为食,内燃机为心,最快可日行二百里以上。请陛下试乘。”
嬴政走到车前,仔细打量。他伸手摸了摸温热的发动机罩,又敲了敲钢板车身,问道:“此物可能用于战阵?”
“目前尚不能。”秦科如实禀报,“车身无护甲,噪音较大,且需平稳路面。但若用于军情传递、物资转运,效率远超驿马。假以时日,改进护甲、增大马力,或可成冲锋陷阵之利器。”
嬴政点头,目光落在驾驶座上:“朕亲自驾驭。”
“陛下!”隗状急忙上前,“此物新奇,恐有不稳,万一……”
“朕当年亲征六国,驾车陷阵时,你还在邯郸读书。”嬴政淡淡一句,噎得隗状面红耳赤。帝王转向哈桑:“小子,你来教朕。”
哈桑腿一软,差点跪下,被秦科暗中扶住。“遵、遵命!”他哆哆嗦嗦爬上车,坐在副驾位置(临时加的),嬴政则跨入主驾。
驾驶座比预想的舒适,软垫贴合腰背,方向盘包了软皮。哈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陛、陛下,这是方向盘,左转右转;这是油门踏板,踩下加速;这是刹车,踩下减速;这是离合,换挡时用;这是档杆,一档慢,二档快……”
嬴政学得极快,几个操作演示一遍就已记住。他握住方向盘,沉声道:“点火。”
哈桑连忙拉启动绳。内燃机“轰”一声启动,车身微微震颤,排气管喷出淡青色烟雾。围观百姓发出惊呼,百官中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嬴政神色不变,脚轻点油门。车子缓缓驶下木台,驶上水泥路面。起初速度很慢,与步行无异。帝王适应片刻,逐渐加大油门。
车速渐快,风声在耳畔呼啸。道旁景物飞速倒退,禁军甲士的身影拉成模糊的色块。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是久违的、驾驭未知力量的兴奋。
“换二档。”他命令。
哈桑连忙指导换挡操作。嬴政手脚协调极佳,离合、换挡、油门一气呵成。车速陡然提升,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观礼台上,百官目瞪口呆。李斯抚须微笑,隗状脸色发白。百姓们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车子在笔直的路面上飞驰,时速估摸已超过六十里。嬴政全神贯注,操控着这个钢铁坐骑,忽然问道:“可能再快?”
“能、能!”哈桑指着前方,“前面有段三里直道,路况最好,陛下可试极速!”
嬴政将油门踩到底。内燃机咆哮起来,转速表指针(索菲亚新装的)急速攀升。车速越来越快,路旁田垄连成一片绿影,风压得人睁不开眼。哈桑死死抓住扶手,心跳如擂鼓——不是怕,是兴奋!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路面中央,突然出现几块散落的碎石!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置——碎石摆放的位置,正好是高速行驶时难以避让的死角!
“陛下小心!”哈桑失声。
嬴政瞳孔微缩。急刹?车速太快,急刹必翻。转向?路面宽度有限,碎石散布范围大,未必能全避开。电光石火间,帝王做出了决断——不减速,不转向,直冲!
他双手稳握方向盘,脚下油门丝毫未松,眼睛紧盯碎石之间的狭窄空隙。车子如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从两块最大碎石之间穿过!车轮碾过几块小石子,车身剧烈颠簸,但重心未失,继续前冲!
观礼台方向传来惊呼。秦科已经翻身上马,疾驰追来。禁军也向事发地点合围。
嬴政却在这时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车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停在路边。他跳下车,看向那些碎石——石块边缘新鲜,显然是刚搬来不久。
“好手段。”帝王冷笑,“既要惊驾,又不致死——是想让朕当众出丑,挫格物院锐气?”
秦科赶到,下马跪地:“臣护卫不周,罪该万死!”
“起来。”嬴政摆手,“查。碎石何处来,何人放置,一查到底。”
很快,禁军在路边草丛中发现了几处新鲜的踩踏痕迹和半截麻绳——是用来拖拽石块的。痕迹延伸向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搜林!”秦科令下。
半个时辰后,树林里搜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工匠,是少府工坊的学徒,名叫王二。他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是、是有人给了小人十金,让小人今早趁巡逻间隙,把石块搬到路上……小人不知是害陛下,只说、说是要试试新路的承重……”
“何人指使?”秦科厉声问。
“不、不认识……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给了钱和石块位置图……”王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图,上面标注了碎石摆放的精确位置。
秦科接过图,眼神一凝——图上用的计量单位,不是大秦的“尺、寸”,而是罗马的“腕尺、掌宽”。虽然刻意改画成秦尺标注,但比例和间距的细微习惯,暴露了绘图者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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