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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蓝图初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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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哈桑低头,差点摔下来,“我们在给车‘开光’!甘先生说,新车要喜庆,才能跑得顺!”

“甘先生还懂这个?”

“他说是占卜出来的!”哈桑终于把玄鸟摆正,跳下车,得意道,“看!像不像要飞?”

那木雕玄鸟歪歪斜斜,一只翅膀高一只翅膀低,与其说像飞,不如说像喝醉了扑腾。但秦科没忍心打击他:“挺好。收拾一下,晚上庆功宴,别迟到。”

“庆功宴有肉吗?”哈桑眼睛亮了。

“管够。”

“那我要吃烤羊腿!整只的!”

阿里拍他后脑勺:“没出息!要也要两只!”

两人吵吵闹闹走了。秦科摇头苦笑,正要离开,却见甘奉和石况从另一头走来,两位老爷子手里各抱着一卷厚厚的帛书。

“秦侯爷!”甘奉老远就喊,“老朽有新发现!”

秦科迎上去。甘奉展开帛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图和……铁路线路图?

“您这是……”

“老朽发现,铁路走向与地脉有应!”甘奉激动得胡子直抖,“你看,咸阳-九原线,基本沿渭水、洛水河谷,这正是地气流通之径!还有你刚才说的东线、西线、南线,老夫对照古堪舆图,竟都与龙脉暗合!”

石况在旁补充:“不是迷信。老甘的意思是,铁路选线无意中遵循了地质稳定带——河谷平原地带,施工易,风险小。古人观山水定宜居地,其实也是这个理。”

秦科怔住。他确实是根据系统地形数据选的线,没想到还有这层巧合。

“所以老夫建议,”甘奉指着地图,“以后选线,可先观星测地,定大势;再细勘地形,定具体路线。如此,事半功倍!”

这倒是意外收获。秦科郑重道:“多谢二位先生指点。格物院正缺堪舆人才,不知二位可愿……”

“愿意愿意!”甘奉抢道,“老夫那些星图、地脉图,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石况也点头:“格物之道,包罗万象。天文地理,本就该纳入其中。”

正说着,远处传来鼓乐声——庆功宴要开始了。秦科与二老同行,路上忽然想起一事:“姬延那边……可有消息?”

甘奉笑容一敛:“陛下已下旨,囚车押送回咸阳,交廷尉议罪。但……他那些墨家门徒,大多散了。为首的禽滑厘留了封信,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敬秦侯爷为民之心’,然后不知去向。”

墨家……秦科心中暗忖。这个时代的技术精英群体,若能争取过来……

宴设在校场,露天,篝火熊熊。烤全羊、炖牛肉、大坛的酒,简单粗犷,但正合边军脾气。秦科被蒙毅拉到主桌,与嬴政、李斯、苏角等同席。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哈桑和阿里那桌最热闹——哈桑真抱了只烤羊腿在啃,满嘴流油;阿里则在教同桌的士兵唱西域祝酒歌,调子古怪,词没人懂,但胜在热闹。

蒙毅举着酒碗站起来:“诸位!这第一碗,敬陛下!若非陛下圣断,铁路难成!”

“敬陛下!”全场举碗。

嬴政举碗示意,一饮而尽。

“第二碗,敬秦侯爷!一天一夜,千里驰援,神乎其技!”

“敬秦侯爷!”

秦科连忙起身,还没喝,哈桑那桌忽然站起一人,是个年轻工匠,脸红红的,显然喝多了,大着舌头喊:“秦、秦侯爷!我替骊山八千兄弟敬您!没有您,我们累死也修不通那隧道!”

“对!敬侯爷!”不少工匠站起来。

秦科看着那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粗糙的、真诚的脸,心头滚烫。他举碗,朗声道:“这碗酒,该敬所有修路的兄弟——敬活着的,再接再厉;敬走了的,英魂长存!”

说罢仰头饮尽。辣酒入喉,烧出一股豪气。

宴至酣时,嬴政忽然起身。全场肃静。

“今日铁路贯通,非一人之功,乃万民之力。”帝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朕在此立誓:凡为铁路流血汗者,大秦不忘;凡因铁路得益者,当思来处。此路,不仅通南北,更通民心。望诸卿共勉。”

说罢,他将手中酒碗高举,缓缓倾洒于地。

祭天,祭地,祭这条路上所有的魂。

火光跳跃,映着每一张肃穆的脸。秦科望着嬴政玄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历史上毁誉参半的帝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孤独。

宴散时已是子夜。秦科微醺,独自走上站台。夜风清冷,吹散了酒意。

“总监。”身后传来声音,是屠工师。老工师也喝了不少,但眼神清明。

“屠工师还没歇息?”

“睡不着。”屠工师走到他身边,望着黑暗中延伸的铁轨,“干了一辈子工程,从没像今天这么……提气。”

秦科笑笑。

“侯爷,”屠工师忽然转头,“东线工程,让老屠去吧。云中至渔阳那段,我熟。年轻时在那修过长城,哪座山有石,哪条沟有水,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秦科看着他眼里的光,点头:“好。但您得带徒弟,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带!哈桑那小子怎么样?虽然毛躁,但肯学,胆子也大。”

“哈桑要留九原,维护现有线路。”秦科想了想,“我让格物院挑几个好苗子跟您,再配一队学生,边干边学。”

“成!”屠工师搓搓手,“这下,老屠也能当先生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工程细节。临走时,屠工师忽然道:“侯爷,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您说。”

“您那格物院,招学子时……能不能也招些匠户子弟?”老工师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这些手艺人,祖祖辈辈传手艺,但识字的不多,道理懂得少。若能读书学理,再结合手艺,或许……能出更多人才。”

秦科心头一震。他一直在想“技术人才”,却忽略了最基础的“匠人教育”。

“您说得对。”他郑重道,“我会在格物院设‘匠艺科’,专收匠户子弟,理论实践并重。您这样的老师傅,就是最好的先生。”

屠工师眼眶一红,重重拍了拍秦科肩膀,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中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

秦科独自站了很久。

脑中那张全息地图又浮现出来,但这一次,图上不仅有线,还有一个个光点——那是人才,是像屠工师这样的老师傅,像甘奉石况这样的老学者,像哈桑阿里这样的年轻匠人,甚至……像扎西那样敢拼敢闯的少年。

铁路是骨架。

而这些人才,是血肉。

骨架再硬,无血肉不活。

“三年……”秦科喃喃自语,望向漆黑天幕上的星辰。

倒计时,又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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