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险中求生(1/2)
奚国王庭因南昭使团将至而暗流涌动。暖阁之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各怀心思的面孔。
卫慕烈屏退左右,目光沉静地落在沈梦雨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远比以往更深,仿佛穿透了“苏雪见”这层脆弱的伪装,直抵核心。
“苏姑娘,”他开口,称呼依旧,但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只有彼此能懂,“南昭国王遣使,欲与本王结盟,南北夹击大梁。你以为,本王当如何应对?”
他不再遮掩南昭的存在,甚至直接点出“大梁”,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早已洞悉她的真实身份,此刻的询问,既是试探她对此事的反应,也是想看看,这位身陷囹圄的大梁皇后,在如此绝境下,会如何为她的国家争取哪怕一丝生机。
沈梦雨心中明镜一般。从卫慕烈数次复杂的注视,从他对自己某些“逾矩”行为的默许甚至利用,她早已隐约察觉,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双方都维持着这层窗户纸,因为捅破了对彼此都没好处。此刻,这层纸虽未捅破,但已薄如蝉翼。
她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见慌乱,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既然彼此心照不宣,那有些话,反而可以说得更直接,更…有分量。
“陛下,”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冷静,“南昭资助陛下多年,所求绝非共襄盛举这般简单。蒙延晟雄主也,其志在吞并,而非分享。今陛下新立,其急急遣使,名为结盟,实为挟制。欲将陛下与奚国铁骑,化为其南下叩关之先锋利刃。”
她直接点出了南昭的野心和卫慕烈可能沦为棋子的风险,这是基于对双方实力和意图的客观分析,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陛下若全力应允,倾国之力与大梁死战,无论胜负,奚国必元气大伤。届时,南昭坐收渔利,或趁虚而入,陛下何以自处?大梁,是陛下之敌,然南昭,恐是陛下之痈疽。”
这番话,大胆至极,几乎是在离间奚国与南昭的关系。但沈梦雨知道,卫慕烈这样的人物,绝不会甘于受人摆布。她只是在将他心中可能存在的疑虑,明确地摆上台面。
卫慕烈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新抽的嫩芽,声音听不出情绪:“苏姑娘,你说南昭是痈疽,或许不假。但眼下,与南昭联手击梁,对奚国而言,才是最具胜算、损失最小的选择。大梁新立,内忧外患,正是虚弱之时。若等其缓过气来,整合了中原之力,再想撼动,难如登天。”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住沈梦雨,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与南昭决裂?那是自断臂膀,将到手的胜局拱手让人,甚至可能引来南昭与大梁的联手反噬。本王还不至于如此愚蠢。”
沈梦雨心头一沉。卫慕烈的逻辑清晰而冷酷,他看得清大势,也懂得权衡利弊。仅仅指出南昭的威胁,不足以让他放弃这条看似最有利的捷径。
她必须调整策略,不能指望他放弃联盟,而是要引导他,如何在联盟中最大限度地维护自身利益,并在这个过程中,为大梁制造障碍和拖延时间。
“陛下明鉴,”沈梦雨迅速调整思路,语气转为一种献策者的务实,“联合南昭确为上策。然,联合亦有主从之分,利益之别。民女所虑者,非是联合本身,而是陛下在此联盟中,是否会沦为南昭的马前卒,冲锋陷阵,消耗的是奚国的儿郎,流的是草原的血,最终摘取最大果实的,却是远在西南的蒙延晟。”
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卫慕烈最在意的一点——独立性与主导权。他可以被利用,但绝不能被控制;可以合作,但必须是平等的合作者,而非附庸。
卫慕烈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但依旧不动声色:“继续。”
“因此,陛下与南昭交涉,关键不在于‘是否联合’,而在于‘如何联合’。”沈梦雨走近地图,指尖划过北疆与中原的交界线,“南昭欲陛下在北线发动强攻,牵制曹家军主力。陛下不妨答应,甚至可以提出看似更加宏大的计划,比如同时进攻幽、燕数州,摆出直捣黄龙的架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