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物是人非(1/2)
鎏金兽首灯台吞吐着幽蓝火焰,萧景琰捏着密函的指节暴起青筋,羊皮纸上“萧景瑜将至”四字被烛火舔舐得泛起血光。殿外廊下传来婢女细碎的脚步声:“王爷,晚膳已备好……”话音未落,密函已化作飞灰,他望着跳动的火苗,半月前书信里“昔日亏欠,必当弥补”的承诺突然烫得胸口发疼。
七日后,雕花马车碾过江都斑驳的青石板。蝉鸣裹挟着柏油与脂粉气扑面而来,萧景瑜掀开车帘,入目皆是铺天盖地的朱红绸缎。高悬的“囍”字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芒,城墙上新绘的并蒂莲壁画鲜艳欲滴,莲瓣上的金粉却像千万根细针,直直扎进他眼底。
“殿下,江都王婚期就在三日后。”侍从竹影的声音混着远处传来的喜乐锣鼓。萧景瑜望着王府方向飘飞的红绸,喉间泛起铁锈味。抬眼望去,唯有檐角摇晃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摇晃成一片破碎的血光。
江都王府的沉香袅袅漫过鎏金案几,萧景瑜将刻着安阳纹章的文书推过桌案时,指尖在青竹上烙下汗渍。萧景琰转动着羊脂玉扳指,目光扫过契约上“以铜矿换盐十万石”的字迹,忽然轻笑出声:“皇兄倒舍得。”话音未落,檐角铜铃骤响,穿堂风卷着廊外的红绸掠过两人交握的手。
“北疆烽火已燃至营州,萧景钰的五万玄甲军正与奚族铁骑鏖战。”萧景琰指尖摩挲着密报边缘,在烛火下泛起冷金般的光,“这至少是半年的拉锯,足够我们加固城防、开垦荒田。”
萧景瑜倚着朱漆立柱,玄色衣摆垂落如墨。他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楼,忽然轻笑:“这雨倒下得及时。待秋收时节,新粮入仓,流民安置妥当,民心便稳了。”
“三日后本王大婚。”萧景琰起身推开雕花窗,满城喜庆的朱红瞬间涌入殿内,“皇兄既为盐而来,不如留下来喝杯喜酒?”他背对着光,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萧景瑜望着远处沈府绣楼飘扬的喜幡,喉咙发紧:“恭敬不如从命。”
暮色爬上王府飞檐时,萧景瑜独自立在九曲回廊。廊下红灯笼次第亮起,映得他玄色锦袍泛着冷意。远处传来丫鬟们嬉笑搬运嫁妆的声响,混着金器相撞的脆响。他抬手抚过廊柱上的并蒂莲雕刻,突然想起那年沈梦雨在院中埋首苦读的模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萧景瑜低语。
夜雨敲打琉璃瓦的声响里,子安跪坐在案前,望着萧景琰批阅文书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为何要将十万石官盐低价售予安阳?”
烛火在墨砚里摇晃,萧景琰搁下笔,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案头的山河舆图。宁国疆域以朱砂勾勒,赫然盘踞在舆图北侧,如同蛰伏的猛虎:你看这天下,宁国坐拥铁矿,铁骑可踏碎千里;江都扼守盐道,商船连通四海。唯有安阳,夹在两国之间,像风中残烛。”
他忽然起身推开雕花窗,雨幕中江都城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宁国早对安阳的铜矿垂涎三尺,若任由其吞并,三足鼎立之势便会崩塌。”萧景琰望着雨帘深处,嗓音混着雷鸣低沉下去,“我助安阳,不是为了萧景瑜,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当三国实力均衡,才会有更长的太平岁月。”
子安望着王爷肩头晕开的雨痕,忽然想起舆图上被重重圈起的安阳边境。原来那些连夜商讨的文书,那些看似亏本的交易,都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为百姓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江都王府的夜宴上,琉璃灯盏将白玉酒樽映得流光溢彩。萧景琰执起酒壶,琥珀色的琼浆注入盏中,泛起细碎的金芒:“皇兄可还记得,当年在皇家书院,你我偷溜去后山掏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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