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阳惊澜(1/2)
夏末秋初的青阳城浸在潮热的雨雾里,蝉鸣裹挟着桂花香黏在潮湿的空气中。安阳王府朱漆回廊蜿蜒如蛰伏的赤龙,廊下悬着的青铜风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积水的青石砖映着半凋的紫薇花影,胭脂色与绛紫色晕染开来,宛如一幅将褪未褪的水墨残卷。
五岁的小世子攥着竹蜻蜓在廊下奔跑,汗湿的鬓角沾着碎发,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角白鸽。扑棱棱的振翅声惊碎了雨幕的静谧,白鸽掠过爬满凌霄花的朱墙,在阴沉的天空中划出白色弧线。王妃李玉兰撑着湘妃竹伞追来,月白色襦裙掠过潮湿的青苔,发间茉莉簪子的清香混着雨后泥土气息,“慢些跑,当心摔着!”她的声音温柔如春水,眼角眉梢尽是宠溺。
萧景玮倚着雕花阑干,望着妻儿浅笑,青玉扳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腰间螭纹玉佩——那是先帝临终前亲赐的物件,温润的触感总能让他想起京都巍峨的宫墙。作为二皇子,他在安国封地已度过十个春秋。这十年来,他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将这三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今的青阳城商贾云集,街道上车水马龙,就连景帝派来的眼线,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可他心里清楚,帝王家的恩宠如同薄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王爷!”一名侍卫匆匆跑来,汗水顺着铁甲滴落,在青砖上砸出深色斑点。他单膝跪地,呈上一枚裹着蜡丸的密报。萧景玮展开字条,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江都王萧景琰近日频繁调兵,边境粮仓屯粮数量激增。他捏碎蜡丸,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青山,耳边似乎已经听见了金戈铁马的轰鸣。自从萧景琰抗婚之后,朝堂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他虽远在西南,却也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夜幕降临,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萧景玮带着亲信策马出城,马蹄踏碎满地积水,溅起晶莹的水花。雨幕中,宝蓝的身影立在古槐下,蓑衣滴落的水珠在月光里碎成银线。宝蓝缓缓摘下人皮面具,萧景玮瞳孔骤缩——那张脸,分明是两年前被萧景琰射中坠入火海的韩王萧景瑜!
月光穿透雨帘,照亮萧景瑜苍白却依旧俊朗的面容,不见半点烧伤痕迹。
“二哥,我活着回来了。”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几分沧桑,仿佛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挣扎,“当年我被部下所救,他们用一具烧焦的尸体代替了我。这两年来,我暗中收拢旧部,一直在等待时机。”
“萧景琰狼子野心,如今招兵买马,连沈长风这样的巨富都甘心为他卖命。”萧景瑜握紧腰间断剑,剑柄上的缠绳早已被汗水浸透,“而你我兄弟,不过是景帝砧板上的鱼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当年父皇临终前,本想传位于你......”
“够了!”萧景玮猛地抬手制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五弟,休得妄议先帝遗诏。”他望着夜色中翻涌的云层,青玉扳指几乎要嵌入掌心。作为皇室子弟,他何尝不知皇权斗争的残酷?可起兵谋反,谈何容易?那不仅是赌上自己的性命,更是将妻儿老小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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