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残图引路，傩祭遗痕（2/2）
这巨面傩虽是死物复苏，但其力量核心似乎仍与古老的傩祭仪式有关。而傩祭，重在“仪轨”与“象征”。或许……可以“以傩制傩”？
“清晏！”江望舒疾声道，“干扰它！为我争取三息时间！我要尝试……与它‘共鸣’！”
“共鸣？”顾清晏一愣，与这个明显充满恶意的古老邪物共鸣？这想法简直疯狂！但她对江望舒的信任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好！你小心！”
话音未落，顾清晏深吸一口气，织梦之力全力爆发！她不再仅仅防御，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入《傩面真言》中关于“乱神舞”的记载，那是用于扰乱敌方仪式、制造混乱的法门。她开始踏出一种癫狂、混乱、却暗合某种逆反仪轨的步法，双手挥舞，织梦之力化作无数扭曲、怪诞、充满嘲讽与亵渎意味的幻象，如同狂欢节上的小丑，疯狂地冲击着那巨面傩散发出的威严而暴戾的意念场！
“傩舞乱神！”
一时间，废墟上空仿佛出现了两个对立的“场”。一个是巨面傩代表的古老、肃杀、充满压迫感的祭祀场；另一个则是顾清晏营造出的荒诞、混乱、解构一切秩序的“闹剧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念激烈碰撞，使得巨面傩的复苏进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那些骷髅兵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不协调起来。
就是现在！
江望舒眼中银光大盛，左臂时序印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将全部的心神、连同文士傩面中蕴含的、源自书院正统的“秩序”意念，以及一丝得自净魂泉的“净化”之力，全部灌注于时序印记之中！然后，她模仿着古老傩祭中“沟通神灵”的仪轨，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极其复杂、充满敬意却又带着一丝强行“征用”意味的古礼，对着那复苏的巨面傩，遥遥一拜！
这一拜，并非臣服，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基于同源“傩仪”规则下的……“挑战”或者说“资格认证”！
“以傩为凭，溯古通幽！请……显迹！”
她用的是《傩面真言》中记载的、一种用于与古老法器或遗迹残留意念进行“问答”的秘术，但此刻被她用在了这个充满敌意的邪物上！她要强行与这巨面傩深处可能残存的、属于古老祭祀时代的“规则印记”进行共鸣，从而干扰甚至暂时“覆盖”它此刻被寂渊怨念主导的意识！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意念交锋，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一旦失败，立刻会遭到最恐怖的反噬！
嗡！！！
巨面傩剧烈震颤起来，幽绿的眼眸中光芒疯狂闪烁，时而暴戾，时而浮现出一丝茫然与古老的威严。它散发出的意念场变得极不稳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其中激烈争夺主导权！周围的骷髅兵更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僵在原地，甚至互相冲撞起来！
有效！但极其勉强！江望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体摇摇欲坠，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施展这种秘术，负担太大了！
“望舒！”顾清晏见状，心中大急，但她必须维持“乱神舞”的干扰，无法分身。
就在这时，那巨面傩的震颤达到了顶点，它猛地张开那张巨大的、獠牙外露的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轰！
一股强大的意念乱流如同风暴般炸开，将顾清晏的“乱神舞”场冲得七零八落，她也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江望舒更是首当其冲，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然而，就在这意念风暴席卷而过的瞬间，那巨面傩的幽绿眼眸，猛地定格，然后……缓缓转向了祭坛基座上，那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它抬起一只由能量构成的、模糊的巨爪，指向那个洞口，持续了约莫一息的时间，然后，眼中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巨大的傩面重新变得黯淡、死寂，插在祭坛上一动不动。周围那些骷髅兵也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化作枯骨。
意念风暴平息，废墟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江望舒挣扎着撑起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那个洞口，又看了看恢复平静的巨面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它……最后指向了那里。”顾清晏也爬起身，心有余悸地看着祭坛，“那不是攻击……是……指引？”
“是残存的仪式本能。”江望舒声音虚弱，却带着洞察后的冷静，“它感知到我们身上的傩面与秘术，触发了古老的‘试炼’或‘认证’机制。我们勉强通过了‘问心’环节。那个洞口，才是真正通往秘密的入口。”她的疯狂尝试，竟然误打误撞，触发了这古老遗迹的隐藏机制。
两人相互搀扶着，警惕地走向祭坛。经过那巨面傩时，它再无反应。她们清理开洞口的碎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黝黑阶梯，一股更加古老、阴冷、带着尘封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
洞口边缘，刻着一行模糊的古篆小字：
“傩血为引，方见真章。”
傩血？是指傩面之血，还是……持有傩面者的血？
江望舒和顾清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古老的遗迹，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而她们，恰好符合条件。
新的抉择，摆在面前。是冒险深入这明显更加危险的遗迹，还是就此退回？
江望舒没有犹豫，她抬起手，指尖在文士傩面的边缘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洞口那行古篆字迹上。
嗤……
血液如同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字迹吸收。那行古篆小字微微亮起红光，然后缓缓隐去。与此同时，洞内漆黑的阶梯下方，隐约传来了一阵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
门，开了。
“走吧。”江望舒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向下的阶梯。顾清晏紧随其后。
黑暗，吞噬了她们的身影。更深的秘密，等待着探索者用勇气与智慧去揭开。而星陨之峡的暗流，也因她们的深入，而变得更加汹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