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傩舞镇渊，净途初显（2/2）
“它的目标……是净魂泉！”顾清晏惊呼。一旦净魂泉被污染或吞噬，不仅她们前功尽弃，整个禁苑的平衡可能彻底崩溃。
江望舒看着近在咫尺的净魂泉光球，又看了看那正在与守苑人角力的阴影巨口，以及灵魂烙印处传来的、因靠近净魂泉而愈发剧烈的“渴望”与“排斥”的撕裂感。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破局的方法，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她没有试图去直接收取净魂泉，也没有去攻击那阴影巨口——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做了一件让顾清晏和守苑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不是冲向净魂泉，而是……冲向了那口干涸的玉井边缘！同时，她左臂的时序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引导！她将自身作为媒介，强行引导着一丝净魂泉散发出的、最为精纯的生机之力，混合着自身全部的时序之力，化作一道桥梁，主动……连接向了井底那股爆发的寂灭意念！
“你疯了。”守苑人那毫无波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讶异。
“望舒。”顾清晏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江望舒这是要主动引狼入室，将寂灭意念引入自身，再凭借净魂泉的生机和自身的时序特性，试图在体内完成某种……净化或平衡？这简直是自杀！
“与其让它污染泉眼，不如我来做这个容器。”江望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傩面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它想要锚点，我便给它一个……它吞不下的锚点。”
话音未落，那磅礴的、充满死寂的意念洪流，果然被江望舒这主动的“邀请”和净魂泉生机的诱惑所吸引，如同找到了最佳突破口，猛地转向，顺着江望舒构筑的桥梁，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呃……”江望舒身体剧震，如遭重击，文士傩面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皮肤下浮现出不祥的灰黑色纹路。灵魂层面的烙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疯狂灼烧着她的意识。
但与此同时，净魂泉那精纯的生机之力，也在时序之力的引导下，源源不断地注入，与那死寂意念在她体内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她的身体成了最残酷的战场，生机与死寂、秩序与混乱，以最原始的方式碰撞、湮灭、交织。
顾清晏看得目眦欲裂，却不敢轻易插手，这种层面的对抗，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溃。她只能全力维持住织梦心镜，护住江望舒最后的心神不灭。
守苑人静静地看着，灰白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江望舒的意识即将被那庞大的死寂意念彻底淹没的刹那，异变再次发生！
她脸上那布满裂纹的文士傩面，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面具上那原本淡薄的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动的符文，脱离面具，融入江望舒的眉心！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充满浩然正气与规则力量的意念，从傩面深处苏醒，如同一位沉睡的守护神，悍然撞向了那股入侵的寂灭意念！
“吼！”
阴影巨口发出无声的惨嚎，瞬间变得淡薄了许多。涌入江望舒体内的死寂意念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傩面护主！这书院配发的文士傩面，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趁着这个机会，江望舒强提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净魂泉生机与时序之力，化作一道纯净的光流，猛地冲刷向灵魂深处的那个烙印！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与轻松并存的感觉。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寂灭烙印，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烙印，解除了！
阴影巨口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咆哮，彻底消散于无形。井底的寂灭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净魂泉光球恢复了平静，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江望舒身体一软，向前倒去，被及时冲上前的顾清晏扶住。她傩面上的裂纹缓缓修复，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疲惫与锐利。
守苑人缓缓站起身，走到井边，低头看着相互搀扶的两人，尤其是江望舒脸上那恢复原状的文士傩面，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沙哑地开口：
“以身为祭，引邪入体，再以正法涤荡……够狠，也够巧。傩仪真意，不在形似，而在神合。你，懂了。”
他伸出手，那悬浮的净魂泉光球分出一缕指头粗细、凝练如实质的乳白色泉流，缓缓飞向江望舒，融入她的眉心。
“此缕泉精，可愈汝伤，固汝魂。余者，尚需镇渊，不可轻动。”守苑人淡淡道，“缘尽于此，去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那条白光净途开始从井口方向缓缓消散。同时，谷地一侧的混沌雾气再次分开，显露出离开的通道。
江望舒感受着那缕泉精在体内化开的温润力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灵魂，对守苑人微微颔首：“多谢前辈。”
顾清晏也连忙行礼。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正在消散的光路边缘，快速走向出口。
在踏入通道的前一刻，江望舒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玉井和井边的守苑人。守苑人已经重新盘膝坐下，恢复了石像般的状态，守护着那关系重大的泉眼。
通道在身后合拢。禁苑之行，惊险万分，但终究是达成了目标。不仅净化了灵魂烙印，获得了净魂泉精，更重要的是，她们对傩文化的理解和运用，以及彼此间的默契，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然而，江望舒心中清楚，与那寂灭存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书院这潭深水之下，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等待着她们去揭开。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