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倚天属龙记－周芷若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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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细细的巴掌印立刻浮现在少年白净的脸上。
张无忌被打了一巴掌后，依旧不肯束手就擒。
可他身子孱弱，寒毒缠身，根本反抗不得。
金花婆婆懒得再耗，袖袍一挥，一股强劲柔劲直接锁住张无忌全身，将他凌空扯来。
“跟我回灵蛇岛。”
张无忌无力挣扎，慌忙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胡青牛、王难姑，最后望向静静立在一旁的周芷若，慌张无助地喊，“芷若妹妹！”
金花婆婆带着蛛儿（殷离）还有乱动的张无忌，身形一闪，转瞬掠出谷口，消失在重重山林深处。
胡青牛望着谷口的方向，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方才交手受的内伤还在撕扯胸口，气血一阵阵翻涌。
“都怪我。”他低声叹出，声音带着压抑的懊恼，“若是我武功再高一些，今日便不会让她把无忌带走。”
王难姑抬手按住丈夫的胳膊，她脸上也带着几分狼狈，平日里她总爱跟胡青牛拌嘴，嘴上不肯饶人，此刻却压下所有赌气的心思。
“事已至此，自责也无用。金花婆婆武功远胜你我，方才那局面，我们拼上性命，也拦不住她。”
话虽如此，她望向空荡荡的谷口，眼底依旧掠过一丝怅然。
那少年性子温和可怜，一身寒毒受尽苦楚，本在蝴蝶谷尚能得几分安稳，如今却落入金花婆婆的手中，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说着，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到一旁静静伫立的周芷若身上。
胡青牛看着她，以为少女心中难过，出声宽慰，“芷若，莫要太过伤心，这不是你的错。方才那等凶险，你若贸然上前，只怕连你也要一并落入金花的手中。”
周芷若缓缓收回望向谷口的视线，转过身，对着胡青牛、王难姑轻轻摇了摇头。
“师傅，我不难过。我只是觉得，江湖便是如此，人命如同草芥，身不由己。”
“我们留不下他。”
王难姑看着她年纪轻轻，却这般冷静通透，不由得心中微动，轻轻叹息一声。
“你这孩子，心思倒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沉。罢了，人既被掳走，我们再忧心也于事无补。”
胡青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愧疚。
“从今日起，蝴蝶谷怕是也不能久安。金花婆婆今日虽报旧仇，却没有对我们下杀手，可谁也说不准她日后会不会再折返回来。”
王难姑望着谷口沉沉的山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藏的毒囊。
“她今日舍下我们，不是宽恕旧怨。是张无忌这枚筹码，对她而言，比取你我性命更加要紧。”
一语点破其中关节。
方才金花婆婆明明占尽上风，举手便可取二人性命，却径直带着张无忌离去。
银叶先生的血海深仇搁在一旁，皆因抓住了谢逊的义子，屠龙刀近在眼前。
胡青牛颔首，面色凝重，“说得不错。她如今一心要拿无忌胁迫谢逊，自顾自忙着奔赴海边，短时间之内，应当不会再回蝴蝶谷寻仇。”
可这份安宁只是借来的。
“只是大仇未消，这笔账她牢牢记在心底。一旦灵蛇岛那边事了，或是计划受挫，她随时可以调转脚步重回谷中。”
谷中没了张无忌的身影，少了几分孩童的喧闹，只剩草木清风、药香阵阵。
周芷若日日潜心苦修，白日研习疑难医案、辨识奇药，夜里钻研各类毒理机关。
胡青牛夫妇也重新加固了谷中毒阵，严阵以待，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这时，被金花婆婆算计重伤的纪晓芙，拖着残躯，一路漂泊而来。
没人知晓，这一切皆是金花婆婆的刻意布局。
她当年怨恨胡青牛对银叶先生见死不救，心中怨气无从泄愤，便常年在外设下陷阱，专以独门金花奇毒伤人。
并且故意放话天下：世间唯有蝶谷医仙胡青牛，能解她的金花剧毒。
她并不直接取人性命性命，只下毒、留命，逼着所有中毒的江湖人，拼死奔赴蝴蝶谷求医。
她不求伤人，只求扰人。
她要让胡青牛日日受尽内心煎熬，以此报复当年的见死不救之仇。
而纪晓芙，便是受害者之一。
她本就违抗师命、私嫁杨逍，被灭绝师太逐出师门、日夜追杀，带着年幼的杨不悔颠沛流离，无处容身。
前些时日不慎落入金花婆婆的圈套，身中无解奇毒，五脏六腑日日受毒火灼烧，身体一日衰过一日。
普天之下，她再无生路，唯有蝴蝶谷，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烈日当空的午后，谷外终于传来一阵虚弱踉跄的脚步声。
周芷若最先听见动静，抬眸望向谷口。
只见林间小道里，一名青衣女子衣衫破败、满身风尘，死死抱着一个年幼女童，一步步艰难挪来。
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挂着暗红血痕，每呼吸一次，身子便剧烈颤抖，显然剧毒已深入肌理。
正是纪晓芙，怀里紧紧护着的，是她的女儿杨不悔。
纪晓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望着谷内的人影，声音嘶哑微弱。
“请问…可是蝶谷医仙胡先生在此？求先生救命…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胡青牛移步而出，看清来人一身峨眉装束，脸色瞬间冷硬下来。
“你是峨眉弟子，我规矩在前，从不救治除明教以外之人，你请回吧。”
语气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纪晓芙浑身一震，心口剧痛袭来，险些当场栽倒。
她眼底瞬间蓄满绝望，她早已走投无路，身中奇毒、师门追杀、前路茫茫，若是连胡青牛也不肯救她，她死不足惜，可年幼的不悔，便要孤零零流落江湖。
“先生，我不求自救…我只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
她哽咽哀求，字字泣血。
一旁的王难姑看着母女二人凄惨模样，心中微有不忍，却也没有开口。
就在纪晓芙近乎绝望之际，一道清脆平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师傅规矩森严，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芷若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纪晓芙，和那个吓得紧紧缩在母亲怀里、泪眼汪汪的小女孩身上。
“只是我没有这般规矩束缚。”
胡青牛微微一怔，随即并未阻拦。他的规矩是约束自己，从未束缚过周芷若。
周芷若上前两步，蹲下身，抬手轻轻搭上纪晓芙的腕脉，指尖触到的脉搏紊乱虚浮，内里毒火翻涌，正是金花婆婆独门剧毒。
“你身中金花奇毒，积郁脏腑已久，再拖半日，便是大罗金仙难救。”
她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杨不悔，“我来救你们母女，你们可相信我？”
一句话，击碎了满目的绝望。
纪晓芙猛地抬眼，泪水瞬间滚落，颤抖着道谢：“信…我信姑娘…多谢姑娘肯施以援手…”
周芷若不再多言，从容起身。
她熟稔地以银针精准刺入纪晓芙周身穴位，疏堵经脉、压制毒火。
手法娴熟、沉稳老练。
胡青牛与王难姑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皆是赞许。
他们教出的徒弟，医术、心性、格局，早已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