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倚天屠龙记－周芷若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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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汉水，江风带着水汽跟带了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耳边乱成了一锅粥。

凌厉的箭啸划破长空，元兵粗野蛮横的喝骂此起彼伏，箭矢击穿木板的碎裂声，密密麻麻钻进耳道，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昏沉得像是要炸开。

吴月就是在这片极致的嘈杂与血腥里，骤然惊醒。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恍惚，头顶是斑驳陈旧的乌篷船顶，经年被水汽浸泡的霉味混杂着江水独有的腥涩，死死萦绕在鼻尖。

而最浓烈、最刺眼的，是一股滚烫粘稠的血腥味。

吴月下意识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度瘦小的小手，皮肉单薄，骨节纤细，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便能直接折断。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的粗布小衫，被江水和寒露彻底打湿，湿冷的布料死死贴在稚嫩的肌肤上，冻得她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陌生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属于这具六岁躯体的本能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缓缓下转移，落在船板中央。

船板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支黝黑锋利的羽箭，笔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猩红的血液源源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木板的纹路肆意蔓延，一滴滴、一缕缕，汩汩坠入身下的汉水，将澄澈的江水染出一大片狰狞刺眼的血红。

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一阵酸胀，海量的记忆轰然涌入，飞速与她融合。

她穿成了《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

此刻的时间点，正是她所有悲剧的开端，现在的她，才只有六岁。

还不是日后那个执掌峨眉、清冷孤高、偏执狠绝的一派掌门，只是一个失去亲人、命运任由他人摆布的渔家孤女。

原主就是从这里开始，步步踏错，步步皆苦。

年少失孤，被张三丰送入峨眉，困在方寸山门之内，被灭绝的执念裹挟长大。

她一生爱而不得，求而无果，到最后，爱恨皆空、满身骂名，蹉跎一生，终究是一场竹篮打水。

好好一个温柔干净的小姑娘，硬生生被宿命、师门、情爱和乱世，逼成了满身伤痕的可怜人。

梳理完所有记忆，周芷若轻轻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

然后压下所有的情绪，迈着虚软的小碎步，一步步走到周父的尸体旁。

小小的身影蹲在血泊边，没有孩童该有的崩溃大哭，只有一片超乎年龄的平静。

她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方洗得干干净净、边角磨软的素色手帕。

这是母亲去世前亲手给她缝的小物件，也是这冰冷乱世里，仅剩的一点温柔念想。

她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擦去周父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缓慢又虔诚。

男人眉眼松弛，面容安详，一辈子勤恳善良，从未做过半点恶事，最后却因为一次心软的善意，落得横死江面的结局。

乱世小民的命，从来都轻如草芥。

船舱深处，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男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常遇春靠在冰冷的船壁上，浑身伤口撕裂般剧痛。

他衣衫破烂不堪，胸口大片衣襟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层层凝固，又不断被新涌出的热血浸染。

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

不久前他被元兵重兵围剿，身负重伤，走投无路，慌不择路冲上这艘渔船。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普通船夫，明知藏匿反贼是株连全家的死罪，依旧冒着灭门风险，偷偷将他藏进船舱，拼尽全力掩护他逃生。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份安稳平淡的家庭，尽数葬送在了他的身上。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看着蹲在尸身前、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常遇春心底的愧疚、酸涩与感激层层交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重伤后的粗粝感，“孩子，你莫怕。”

“你父亲大义仁善，舍命护我，这份恩情，我常遇春这辈子记死了。”

他喘了两口粗气，稳住紊乱的气息，目光牢牢落在小小的周芷若身上，“你爹临死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你托付给了我，让我务必护你长大。”

“今日生死难料，若是咱们能侥幸活下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儿，跟我走？”

他心思细腻，不愿勉强一个刚丧父的孩童，又补了一句，“你若是不愿，我也绝不逼你。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必定替你寻一户良善人家，保你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周芷若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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