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断臂（2/2）

老班长靠在我身上，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防寒帽的内衬，冻成了一层白霜，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先把柴装上，赶紧回去……”话没说完，就因为剧痛皱紧了眉头，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关鹏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我们小心翼翼地解开老班长的防寒服拉链，里面的羊毛内胆早已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和冰冷的羊毛粘在一起，撕扯时疼得老班长浑身抽搐。电加热丝的线路被树干砸断了好几处，断裂处冒着微弱的火花，很快就熄灭了，破损的那半边防寒服失去了保温效果，寒气顺着缺口往里钻，老班长的脸色越来越差。

“止血粉！绷带！”关鹏手忙脚乱地拿出急救用品，我按住老班长的伤口，想止住流血，可伤口太深，骨头碎成了渣，血管和神经都断了，止血粉撒上去，很快就被鲜血冲开，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不行，这样止不住血，得赶紧回基地！”关鹏背起老班长，我提起砍好的几截木柴和急救包，三人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往回赶。

老班长靠在关鹏背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破损的防寒服无法再提供足够的保温，他的身体渐渐发凉，只有断裂的左臂还在断断续续地渗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我不断回头看着他，心里又急又怕，不停着叫着班长的名字，“别睡！千万别睡!马上到家了。”

赶回营地时，老班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基地里的医疗设备极其简陋，只有一台老旧的消毒器、几把生锈的手术刀片和少量消炎药，就算林婉是华佗在世也没用了。

林婉解开老班长的防寒服，看到他扭曲的左臂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样？婉儿姐，能治吗？”我急切地问，手心全是汗。

林婉仔细检查着伤口，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老班长的心跳，摇了摇头，声音沉重：“骨头碎成了渣，血管、神经全断了，而且伤口在外面冻了这么久，已经坏死了。现在营地没有手术设备，没有麻醉剂，更没有输血的条件，要是不截肢，感染会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最多活不过今晚。”

“截肢？”我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可是胳膊啊！”林婉叹了口气：“我知道，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截肢保命，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了老班长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雪白的脸色。

“动手吧！救活他，婉儿姐！”我拉着林婉的手，哭着说道。

关鹏和我按住老班长的身体，老李拿出仅有的一瓶烈酒，一部分倒在伤口上消毒，一部分撬开老班长的嘴灌了下去，用作简易的麻醉。

烈酒刺激得老班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们死死按住他，不敢有丝毫松动。林婉把手术刀片放在火上烧红，消毒后，深吸一口气，对准老班长的上臂，一刀下去。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坨。

老班长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死死咬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结成冰珠。随后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刀落下，那截带着破损防寒服碎片的胳膊被扔在一旁，林婉迅速用干净的布条缠住伤口，又撒上消炎药。

凌晨三点！

老班长醒来时。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没有哭闹，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

“二狗哥！温度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