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悄然出发初入山脉(1/2)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营地边缘的松林里只有风声。
沈若锦站在一棵老松树下,看着九匹马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马匹都裹了蹄子,嘴上套了皮套,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像某种活物,将月光过滤成惨淡的银灰色。松针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还有马匹身上淡淡的汗味,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种紧张的氛围。
秦琅拄着拐杖站在她身侧,右腿的绷带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林将军已经检查完所有装备,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指尖轻触地面——他在感受远处的震动,判断是否有追兵。
叶神医最后一个到达。
她背着那个藤编药箱,箱盖上新添了几道划痕,显然是连夜赶制了什么。月光照在她素白的衣裙上,让她看起来像林间游荡的幽灵。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沈若锦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匹马旁,将药箱固定在马鞍侧面。
影七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蒙着半截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像夜行动物。
“都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苏老和陈老会在天亮后宣布您闭关养伤。营地外围的暗哨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他们会制造您还在营中的假象。”
沈若锦点点头。
她看向队伍最后的三个人。
张平站在最左侧,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小指缺失的部分在月光下并不明显。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另外两名亲卫——一个叫李虎,身材魁梧,背上背着两柄短斧;另一个叫王顺,瘦削精悍,腰间挂着一排飞刀。
“出发。”沈若锦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松林里清晰可闻。
九个人翻身上马。
马蹄裹着厚布,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林将军在前方开路,他选择了一条极其偏僻的小路——这条路要绕过三座山头,穿过一片沼泽,比官道要多走至少五天。
但这是避开眼线唯一的办法。
***
第一天的行程在沉默中度过。
队伍沿着山脊线行进,避开所有村庄和驿站。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溪流旁短暂休整。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若锦蹲在溪边洗手。
冰凉的溪水让她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见秦琅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叶神医正在给他换药。
绷带解开时,沈若锦看见了伤口。
右腿外侧的刀伤已经结痂,但周围一圈皮肤红肿发亮,显然感染还没有完全控制。叶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药膏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腐臭味。
秦琅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感染还在扩散。”叶神医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三天内不能找到龙心草,这条腿可能保不住。”
“龙心草?”沈若锦站起身。
“苍龙山脉特有的草药。”叶神医没有抬头,继续处理伤口,“只生长在地脉能量最活跃的区域。我这次进山,一半是为了找它。”
沈若锦看向西北方向。
群山在远处连绵起伏,像巨兽的脊背。最高的几座山峰隐没在云雾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地脉能量最活跃的区域……”她重复着这句话,“也是乾坤印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没错。”叶神医终于处理好伤口,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休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小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丛。马匹开始吃力,不时打着响鼻,蹄子在松软的泥土里打滑。
林将军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荆棘。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关键位置,尽量减少声响。但即便如此,砍伐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沈若锦不时回头。
她看见张平跟在队伍中间,他的骑术很好,即使在陡峭的山坡上也能保持平衡。但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四周,像是在观察地形,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一次,沈若锦看见他的手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水囊,但沈若锦记得,出发前检查装备时,那个位置挂的是一把匕首。
她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林将军检查了地形,点了点头:“易守难攻,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众人下马,开始分工。
李虎和王顺负责捡柴生火,林将军布置警戒陷阱,叶神医检查马匹的状况。秦琅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依然强撑着没有躺下。
沈若锦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喝点水。”
秦琅接过水囊,手在微微颤抖。他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我拖累队伍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沈若锦听出了里面的自责。
“没有你,我们走不到这里。”沈若锦在他身边坐下,“还记得你画的那张路线图吗?如果没有那张图,我们现在可能还在沼泽里打转。”
秦琅苦笑了一下。
“一张图而已。”
“不止是一张图。”沈若锦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你知道黑暗势力的行动规律,知道他们的埋伏习惯,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设陷阱。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
秦琅沉默了一会儿。
“若锦,”他忽然说,“你相信我吗?”
沈若锦转过头。
暮色中,秦琅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渴望被信任,又害怕被辜负。
“我相信。”她说。
但说完这句话,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痛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真话。
她相信秦琅的真心,但不敢完全信任他的判断。前世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每一次想要拔出来,都会带出血肉。
“那就好。”秦琅似乎松了口气,靠在了身后的石头上。
火堆很快生了起来。
干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热气向上飘散,消失在夜空中。李虎从行囊里取出干粮——硬邦邦的饼子和咸肉,放在火边烤热。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柴火的烟味,让人感到一种原始的安心。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吃着晚饭。
没有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柴火的爆裂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夜枭叫声。
沈若锦注意到,张平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火堆外的黑暗,像是在警惕什么。有一次,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听到远处声音的反应。
“有情况?”林将军也注意到了。
张平摇摇头:“可能是野兽。”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那是出发前约定的暗号——有可疑动静,但不确定是什么。
沈若锦放下手中的饼子,朝影七使了个眼色。
影七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黑暗。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堆里的柴火渐渐烧成了炭,红色的火光在众人脸上跳动。李虎又添了几根柴,火焰重新旺盛起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大约一刻钟后,影七回来了。
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东边三百步,有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三个,藏在岩石后面。已经待了至少半个时辰。”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沈若锦问。
“黑衣,蒙面,装备精良。”影七说,“不是山匪。”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林将军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李虎和王顺也放下了食物,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战斗状态。叶神医不动声色地合上了药箱,手指在箱盖的暗扣上轻轻摩挲。
只有张平,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更慢,更深,这是调整状态准备动手的征兆。
“要动手吗?”林将军看向沈若锦。
沈若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火堆里的火焰,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三个黑衣人,藏在三百步外,已经待了半个时辰——这说明他们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专门在这里等。
等谁?
等他们?
还是等别的什么人?
“先不动。”沈若锦最终做出决定,“加强警戒,轮流守夜。如果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们也不主动暴露。”
“可是——”林将军想说什么。
“我们这次进山,首要任务是找到乾坤印。”沈若锦打断他,“不必要的战斗能避免就避免。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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