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久咳不愈似破锣,古方银针奏清声(2/2)
“那他总咳白痰,稀稀的像口水,咳完嗓子更干,这咋办?”孙女又问,手里的保温杯“咚”地放在桌上,里面的水晃出点溅在桌上。
“那是‘燥痰’。”爷爷把炒好的杏仁倒在竹匾里,“看着稀,其实里面带着燥气,就像深秋的露水,看着湿,摸起来凉得刺骨。我给您加了款冬花,这药能润肺下气,把那点稀痰化了,还不伤人。”
林薇这时起了针,老爷子试着咽了口唾沫,惊喜地说:“哎!嗓子眼里的痒劲儿…真没了!刚才总想咳,现在居然能忍住了!”
“这就对了,”林薇笑着帮他擦了擦手,“您这咳嗽,就像拉得太紧的弦,我这针就是松弦的扳手,陈大夫的药是润弦的油,弦松了又上了油,自然就不‘咯吱’响了。”
陈砚之补充道:“等这药喝完,您试试用川贝、雪梨、冰糖炖水喝,每天早上喝一碗,就像给肺里铺层棉絮,又软和又滋润。”
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拽着孙女的手:“我那床头柜上还有半瓶秋梨膏,能喝不?前阵子闺女给买的,太甜,我不爱喝…”
“能喝,”林薇点头,“但得兑水,别太浓,甜东西喝多了也生痰。就像给旱地浇水,得兑点河水,别直接泼糖水,那会把土浇得更板结。”
孙女扶老爷子站起来时,他居然没再咳嗽,只是深吸了口气,眼里的光亮了不少:“真是神了…这才扎完针,就觉得胸口松快了…比喝那些苦药汤子管用多了!”
“针是急着救场的,”陈砚之笑着说,“药是慢慢调理的,您这咳了三个月,得像炖肉似的,小火慢炖才能入味,急不得。”
爷爷把炒好的杏仁装了一小袋,塞进老爷子兜里:“没事嚼两颗,这玩意儿润肺止咳,比吃瓜子强。记住,别吃辛辣的,别喝白酒,那些都是‘火引子’,一沾就把肺里的湿气全烤成燥气了。”
爷孙俩走的时候,老爷子的咳嗽声果然轻了,只是偶尔“咳”一声,像破锣被敲了敲,却没再发出刺耳的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陈砚之合上《和剂局方》时,听见林薇正在给下一个病人解释:“您这头疼,是气血上头太猛,就像水管子水压太大,得先关小点阀门…”
药炉里的枇杷膏还在咕嘟,甜润的药香混着咳嗽声、说笑声,在葆仁堂里慢慢淌,像条温软的河,把那些细碎的病痛,都慢慢裹着、润着,最后酿成一句“好点了不”的问句,落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