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药碾子转出来的清凉(2/2)
陈砚之蹲下去摸了摸王婶的膝盖,又让她抬了抬脚尖:“没伤到骨头,是韧带拉伤,有点淤血。”他起身抓药,“用红花10克,能活血化瘀,就像给堵着的血管通通风;再加桃仁6克,这玩意儿能把淤血化开,好比用小镊子把血管里的血块夹出来。”
“我再扎两针加快点好。”林薇拿出银针,在膝盖周围的阳陵泉和梁丘穴各扎了一针,“这俩穴管膝盖的事,扎下去能让韧带松快些,淤血散得快。”她捻了捻针,王婶“哎哟”一声,随即说,“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爷爷这时端着个大瓷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刚调好的面糊:“王婶,刚和好的绿豆面,您拿回去煎成饼吃,绿豆能清热,对拉伤恢复好。”他又转向老周,“您那脚泡完药,再抹点我这芝麻油,能护着皮肤,水泡不容易破。”
“爷爷,您这芝麻油是去年的吧?”陈砚之笑着问,“闻着比今年的香。”
“那可不,”爷爷得意地晃了晃碗,“陈的芝麻油才养皮肤,就像老面发的馒头,比新面香。”他把碗递给王婶,又对老周说,“您敷药的时候别偷懒,这水渍疮就怕拖,拖成慢性的,天阴下雨就犯,遭罪着呢。”
老周已经拿着药包站起来,试了试脚,痒劲儿果然轻多了:“那我先回去敷药,下午再来谢谢你俩!”王婶也被扶着站起来,手里捧着绿豆面,咧嘴笑:“晚上给你们送几张刚煎好的饼!”
陈砚之看着他们走远,低头继续碾薄荷,绿色的粉末越来越细,香气也越来越浓。林薇收拾着针具,忽然说:“刚才老周那湿气疮,要是加味苦参会不会更好?”
“苦参太苦,”陈砚之摇摇头,“老周胃不好,用刺蒺藜温和些,效果慢点但稳当。”他推了推碾子,“治病跟熬粥似的,得看火候,急不得。”
林薇点点头,拿起水壶给盆栽浇水:“就像王婶那韧带拉伤,不能用猛药,红花配桃仁,温温柔柔地化淤血,才不容易留后遗症。”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在药碾子上投下碎碎的光斑,薄荷的清凉混着芝麻油的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绿豆饼的甜,把葆仁堂的日子烘得暖暖的。偶尔有病人进来,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痛,陈砚之的药秤敲出“叮当”声,林薇的银针闪着微光,爷爷的比喻像老面馒头的香气,慢慢融进这寻常又踏实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