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膏香满巷(2/2)
陈砚之摸了摸她的脉,又按了按膝盖周围:“您这脉滑数,舌苔黄腻,是湿热下注。之前贴的膏药是不是加了肉桂、附子?那些是温性的,越贴越上火。”
女人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那大夫说我是风寒,结果贴得我直冒冷汗!”
“给她用那罐加了苦参的膏药。”爷爷在里屋喊道,“再加两钱冰片,研成粉撒在膏药面上,能清凉止痒,透着气呢。”
林薇赶紧从药柜里翻出苦参膏药,用竹刀划了块,在火上烘软了,又取了冰片研碎:“您别怕凉,这冰片看着冰,其实能把热气从骨头缝里引出来。”她把膏药往女人膝盖上一贴,用手按了按边缘,“贴三天揭下来,要是起小水泡别慌,那是湿气排出来了。”
陈砚之正在写药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再给您开个内服的方子,苍术15克燥湿,黄柏10克清热,牛膝12克引药下行,让湿热从下焦走。每天煎两次,喝的时候加勺蜂蜜,不那么苦。”
女人拿着药方要走,爷爷又喊住她:“回去用忍冬藤煮水熏腿,每天两次,那藤子是凉性的,能帮着膏药把火往下压。”
等女人走了,林薇把摊好的膏药码进竹筐,笑着说:“还是爷爷厉害,一眼就看出她是湿热,我刚才差点就拿了温性的膏药。”
“辨不清证,再好的药也白搭。”陈砚之往铜锅里加了把艾叶,“就像这膏药,看似黑乎乎一片,实则君臣佐使都在里头。独活是君药,负责通络;当归是臣药,能活血;细辛是佐药,帮忙往骨头里钻;最后加的猪油就是使药,让药效贴得住、透得进。”
爷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本泛黄的药书:“明儿教你们熬‘狗皮膏’,那方子得用二十一味药,光炮制药材就得五天。外治法看着简单,讲究着呢,差一味药、错一步工序,效果就差十万八千里。”
暮色漫进院子时,铜锅里的膏药香飘出半条街。林薇数着竹筐里的膏药,陈砚之在账本上记下今日的药材用量,爷爷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借着最后一点光翻着药书。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满巷的膏香缠在一起,成了街坊们最熟悉的晚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