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田埂上的药香比课本浓(2/2)
陈砚之赶紧跟上,看李老汉在王婶家院子里,先摸了摸柱子的胳膊,又捏了捏骨头,笃定地说:“没断,是筋拧了,加骨错缝。”他让柱子爹烧锅热水,把接骨草捣成泥,拌上自家酿的酒糟,趁热敷在肿处,用布缠紧。“明天就消大半,三天能抬胳膊。”
柱子妈不放心:“大爷,真不用去医院拍片子?”
“拍那玩意儿干啥?”李老汉瞪她,“机器能看见筋拧了多少圈?我这手一摸就知道。当年我爹给八路军治伤,哪有机器?不照样把断了的腿接好?”他转头对陈砚之,“你看这肿,是青紫色,说明血堵了;要是通红,就是有火;发白,是气跟不上。机器能分这么细?”
陈砚之蹲在旁边,看着李老汉用手指轻轻揉着肿处,手法看着轻,柱子却直喊“舒服”。他突然明白,大学教的是“理”,而这些田埂上的智慧,是“活”的理。
等敷好药,李老汉又嘱咐:“明天太阳出来时,让柱子晒晒胳膊,借点阳气,好得更快。”
王婶塞钱给老汉,他死活不收:“乡里乡亲的,拿啥钱?等柱子好了,让他给我摘两筐嫩豌豆就行。”
走回院子,陈砚之手里还攥着那把接骨草,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手。“李爷爷,您这本事,咋不写成书?”
“写啥书?”李老汉坐下又喝了口茶,“我孙子也让我写,说能当教材。可我写不出来啊。”他指着田埂,“这草,每天长的样都不一样,今儿多片叶,明儿少个芽,书上咋写?只能手把手教,看一遍,摸一遍,就像学游泳,光看说明书没用,得下水扑腾。”
陈砚之看着田埂上随风摇晃的草药,突然懂了。大学的课本是骨架,而这些田埂上的经验,是血是肉。他掏出手机,把李老汉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又对着接骨草拍了十几张照片。
“李爷爷,您教我认草吧。”陈砚之认真地说,“我想把您说的这些,都记下来,写成书。不按机器的标准,按田埂的规矩写。”
李老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小子!这才对嘛!走,现在就带你去认‘活血丹’,这草专治跌打损伤,得在露水没干时采才管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田埂上的草药在风中轻轻摇,像在点头。陈砚之觉得,这田埂上的药香,比大学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更让人心里踏实。原来中医药的根,不在课本里,而在这泥土里,在这些长满老茧的手里,在一句句口口相传的“土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