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针传往事话奇穴(2/2)
“可不是嘛,”陈守义磕了磕烟灰,“我当时也看傻了。那老头起了针,对我道:‘这穴叫‘解溪穴’旁边的‘五虎穴’,专治脚趾肿痛,是董氏奇穴里的法子,比你扎那俩穴快十倍。’”
陈砚之赶紧追问:“那您后来跟他学了?”
“想学还不容易,”陈守义眼里闪着光,“那老头说他姓董,是走南闯北的郎中,懂这套针法。我当即就给他磕了三个头,求他教我。他起初不肯,说这针法得传人心善,还得有悟性。后来看我给乡亲们看病实在,才松了口。”
他从木盒里拿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描着十几个穴位图,旁边注着小字:“他没留下啥书本,就给我画了这张图,教了我三十多个穴。说这董氏奇穴讲究‘动气针法’,扎完针让病人活动患处,气一动,疼就止了。”
“就像那年你李大爷的腰疼,”陈守义对张木匠说,“他在地里搬石头,腰闪了,疼得直不起身,几个人抬着来的。我给他扎了‘灵骨穴’和‘大白穴’,就在手背虎口那儿,扎完让他慢慢扭腰,不到五分钟,他自己就能走了,你忘了?”
张木匠拍着大腿:“咋忘了!当时我们都看呆了,说您是活神仙!闹了半天是这‘董氏奇穴’的功劳!”
陈砚之看着那张穴位图,越看越入迷:“爷爷,这‘灵骨穴’我好像在书上见过,说是能补气,治全身的疼症。”
“算你有点见识,”陈守义点点头,“这穴在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之间,扎深点,能通全身经络,就像给气血开了个总开关。当年董老先生教我时说,急症痛症不用扎太多穴,找准一两个‘特效穴’,比扎一片都管用。”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里屋拿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这是董老先生临走时给我的,说他云游四海,不知哪天就不在了,让我好好用这针法救人,别辜负了这门手艺。”
陈砚之摸着那些铜钱,忽然明白爷爷为啥总说“针法不在多,在精”。“那您后来教过别人吗?”
“没敢教,”陈守义把铜钱包好,“这针法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多了,进针的角度、捻针的力度,差一点效果就差远了。当年董老先生让我在萝卜上练了三个月,才让我扎人。”
张木匠包好伤口,站起身道:“这手艺可得传下去,砚之年轻,学东西快,陈大爷您就多教教他。”
陈守义看了看陈砚之,眼里带着期许:“你要是想学,我就把这图给你。只是记住,学这针法得有仁心,不能为了显摆,更不能瞎扎,不然会害人的。”
“爷爷您放心,”陈砚之郑重地点头,“我肯定像您一样,用它给乡亲们治病,绝不用来胡来。”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那张泛黄的穴位图上,墨迹虽淡,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陈砚之看着那些陌生的穴位,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套针法,更是一份传承——从董老先生到爷爷,再到自己,手里的银针变了,可那份“下针立止,救人为先”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药炉上的水开了,蒸汽氤氲,混着淡淡的艾香,在葆仁堂里慢慢散开。陈守义把木盒递给陈砚之,铜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在诉说着那些藏在针影里的往事,也像在期盼着,这银针能继续在葆仁堂里,扎进病痛,扎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