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艾火温汤驱寒邪(2/2)
送走周寡妇,陈砚之刚把药炉上的水烧开,就见张大爷缩着脖子进来了,手里揣着个暖水袋,咳嗽得直弯腰。“砚之,咳咳……给我看看,这老慢支又犯了,咳咳……夜里咳得睡不着,痰稀稀的,白乎乎的,一到冬天就这样……”
陈砚之让他坐下,摸了摸他的手背,冰凉:“大爷您这是风寒犯肺,痰白清稀,是寒痰,得温化。”
“那你给我扎两针?”张大爷搓着手,“前儿个听人说灸法管用,我也试试?”
“您这情况适合灸。”陈砚之取来灸盒,“我给您灸灸肺俞穴和膻中穴,肺俞穴在后背,管肺部的,膻中穴在胸口,能宽胸理气,俩穴配着,能把肺里的寒气赶出去。”
他把艾绒放进灸盒,点燃后扣在张大爷后背的肺俞穴上:“您感觉热乎不?这艾绒的热气能钻到肺里,把寒痰化了,咳起来就不费劲了。”
张大爷眯着眼,舒服地叹了口气:“热乎!从后背一直热到胸口,刚才那股憋得慌的感觉轻多了。”
“再喝点药,内外夹攻。”陈砚之抓药时说,“小青龙汤的方子,麻黄、桂枝散寒,干姜、细辛温肺化饮,就像给肺里的寒痰加点温乎气,让它化了能咳出来。”他一样样给张大爷看,“您看这干姜,得用炮制过的,辣味轻点,温性更足;细辛不能多放,放多了辣嗓子。熬药时放两颗大枣,中和一下,喝着不那么冲。”
张大爷接过药包,笑着说:“还是你细心。前儿个我跟你李大爷说,葆仁堂的药比别处的管用,他还不信,说我老糊涂了。我告诉他,不是药不一样,是人心不一样,你抓药时总想着咱这老骨头禁不禁得住,能不管用吗?”
“大爷您过奖了。”陈砚之给炉子里添了点煤,“您这病得慢慢养,回去别再抽烟了,多喝热水,早上起来搓搓手,揉揉胸口,能顺顺气。”
张大爷刚走,陈守义从里屋出来,指着药柜上的艾条说:“刚才给娃用的隔姜灸,火候掌握得正好,不老不嫩,既能散寒又不伤津。给张大爷用灸盒,面积大,适合后背,这些都是根据病人情况来的,没一成不变的法子。”
陈砚之点点头:“我记住了爷爷。寒症就得用温法,灸法能补阳散寒,比吃药来得直接,再配着汤药慢慢调理,才能去根。”
“这就对了。”陈守义往火塘里添了块柴,“就像冬天种麦子,得先盖层薄膜保保暖,再施肥浇水,光保暖不施肥长不好,光施肥不保暖会冻坏。灸法就像那层薄膜,先把阳气护住,汤药就是肥料,慢慢补,才能把病彻底治好。”
说话间,药炉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混着药香在屋里弥漫。陈砚之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暖暖的——这葆仁堂里的艾火和汤药,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不光能驱走病痛,还能暖透人心,让这苦寒的日子里,多了份踏实的盼头。
张大爷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烤红薯,往陈砚之手里一塞:“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热乎,你尝尝。”红薯的甜香混着艾绒的暖意,在屋里慢慢散开,像极了这寻常日子里,最实在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