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临证传心,老医妙喻指迷津(2/2)
婴儿被母亲抱走时,哭声果然小了些。林薇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夜啼’是小事,现在才知道,对母亲来说,孩子哭一声比自己疼还难受。”
“所以看病不能光看‘病’,得看‘人’。”爷爷说,“同样是发烧,孩子发烧母亲急,老人发烧儿女愁,得把这份‘急’和‘愁’算进去,药里才带人情味儿。”
中午吃饭时,李寡妇端来碗刚炖的鸡汤,笑着说:“林姑娘,尝尝我家老母鸡,补补身子。”柱子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朵蒲公英,往林薇手里塞:“姐姐,这个能治疮。”
林薇接过蒲公英,忽然想起早上那个肩痹的老汉:“柱子真厉害,这都认得。”
“天天跟着砚之哥哥认药,早就记牢了。”李寡妇笑着说,“前儿他爹咳嗽,他还指着枇杷叶说‘这个煮水喝’,跟个小大夫似的。”
陈砚之挠了挠头:“是爷爷教的,说‘认药得从身边认起,房前屋后的草,说不定就是治病的宝’。”
下午,药铺里来了个特殊的病人——县医院的老主任,捂着心口进来,脸色不太好。“老陈,我这心口疼了两天,在医院做了心电图没事,你给看看。”
林薇赶紧给老主任搭脉,脉象弦紧,舌苔薄白:“主任是不是最近总熬夜看诊,还跟人吵了架?”
“可不是嘛,跟个年轻大夫为个病例吵了半宿。”老主任叹气,“现在想想,犯不着。”
“这是‘肝气犯胃’,气郁住了。”林薇提笔写方,“用逍遥散加香附?”
“加味佛手。”爷爷说,“你主任这病是‘气出来的’,佛手像能屈能伸的树枝,能把郁住的气捋顺了,比香附更柔和,适合老人家。”他对老主任说,“回去泡点玫瑰花茶,我这有新采的,比你在医院喝的陈货香。”
老主任走后,林薇看着方子,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用药得用‘贵药’‘猛药’才管用,现在才知道,有时候一味便宜的佛手,比人参还管用。”
“药无贵贱,对症则灵。”爷爷说,“就像穿衣,绫罗绸缎虽好,不如粗布衣裳合身。当年我给一个穷书生治病,他咳得厉害,没钱抓药,我让他用枇杷叶配蜂蜜煮水,照样好了——药不在贵,在对证。”
陈砚之帮着整理药柜,忽然对林薇说:“你看这药柜里的药,有的是山上挖的,有的是地里种的,还有的是家里腌的,可到了爷爷手里,总能配出治病的方子,就像做菜,不管青菜萝卜,巧手师傅总能做出好菜。”
傍晚关门前,林薇在脉案本上写下:“今日随爷爷诊病,悟‘用药如处世’,刚则用柔,郁则用疏,急则用缓,贵乎对症。片姜黄如凿,莱菔子如阀,佛手如梳,各有其用,全在医者一心。”
写完,她抬头看见爷爷正对着她笑,陈砚之则在一旁帮她把脉案本放进抽屉。夕阳透过窗棂,把药铺里的药材染成了金色,当归像束红绸,黄芪像串玉坠,连灶心土都泛着温润的光。林薇忽然觉得,这些药材不再是冰冷的植物,而是有了温度和性情,就像爷爷说的,“每味药都在等着懂它的人用,就像每个人都在等着懂他的心”。
爷爷往炉膛里添了最后一块柴,火光映着他的皱纹,像幅温暖的画。“林姑娘,明天教你‘看指纹辨小儿病’,这可是我年轻时跟个游方郎中学的,书本上没写这么细。”
“好啊!”林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心里像揣了颗刚摘的枇杷,甜丝丝的——她知道,在这小小的药铺里,还有太多的学问等着她学,太多的温暖等着她感受,而身边的这两个人,会陪着她一起,把这医道的路,一步一步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