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案今用,药石有灵(2/2)
爷爷在一旁点头:“信他的,这方子对路。石膏先煎半小时,米要煮烂,药汤晾温了再喝,别太烫。”
男人半信半疑地走了,爷爷才说:“你能想起张锡纯的案子,不错。但记住,他用石膏时总加粳米,就是怕伤胃,你加沙参、麦冬,也是这个理。”
午后,药铺里来了个喘得厉害的老汉,是镇上的鞋匠,常年坐在屋檐下纳鞋底,最近总说“胸口像有团火,喘得直不起腰”,痰黄黏稠,卡在喉咙里咳不出。
“前儿给您开的苏子降气汤,咋不见好?”陈砚之记得他上次来,脉相沉滑,用了化痰平喘的药。
“更厉害了!”老汉咳着说,“夜里躺不平,一躺下就像要窒息,还总觉得饿,吃了东西也不顶事。”
陈砚之再看他舌苔,黄腻中带着焦黑,搭脉时脉象滑数而有力,比上次更急了。“这是痰热壅肺,得用凉药清痰。”他想起张锡纯用“荡痰汤”治痰热上壅的案子,里面有生赭石、芒硝,能降逆通便。
“我给您加味药。”陈砚之在原来的方子上加了生赭石15克(打碎)、芒硝3克(冲服),“这赭石能把痰往下引,芒硝通通便,让热邪从大便走。”
老汉有点发怵:“这芒硝不是泻药吗?我这身子虚……”
“张锡纯先生用芒硝,讲究‘审证确切,放胆用之’。”陈砚之解释,“您这痰热堵得厉害,得通条路让它出去,不然光化痰,痰还会再生。少量芒硝,只通腑,不伤正。”
傍晚时分,那妇人的丈夫又来了,脸上带着笑:“大夫,真退烧了!喝了两剂药,她不喊渴了,能睡踏实了。”他手里捧着块刚蒸好的红糖糕,“一点心意,谢谢您。”
陈砚之让他再抓两剂,把石膏减到15克,加了当归10克,“现在热退了,加点补血的,慢慢调理。”
送走男人,爷爷翻着张锡纯的书,忽然说:“你看他治‘脑充血’,用牛膝引血下行,加龙骨、牡蛎镇肝,这思路多活。学医不能死记方子,得学他‘临证察机,使药要和’的本事。”
陈砚之望着窗外的暮色,药铺里的药香混着书香,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张锡纯的医案就像路标,不是让后人照着走,而是告诉大家,路可以这样走——只要辨得准证,哪怕是产妇用石膏、虚人用芒硝,也能药到病除。
他把《医学衷中参西录》放回书架,想起明天还要给鞋匠复诊,不知道那两味药有没有起效。风敲着窗棂,像在提醒他:医道漫漫,得把古人的智慧嚼碎了,混着自己的经验咽下去,才能长出真本事。药铺的灯亮起来,照着案头的处方笺,上面的字迹越来越稳,就像他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