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蛇毒的牙,咬碎了仲夏的宁静(2/2)
“松绑!”陈砚之喊道,赶紧解开麻绳,勒痕处的皮肤已经发紫。他又抓了把三七粉,塞进少年嘴里,三七能止血散瘀,防止内脏出血。
忙到太阳偏西,少年的抽搐终于停了,肿胀也不再蔓延,嘴唇渐渐有了点血色。陈砚之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指尖的毒血洗了半天还是黑的,火辣辣地疼。爷爷递给他一杯草药水:“喝了吧,解你手上的余毒。”
少年被家人接走时,还在昏睡,但呼吸已经平稳。陈砚之望着他们的背影,腿都在打颤,刚才的惊险像一场噩梦。
傍晚,惊魂未定的陈砚之刚喝了口粥,就见东巷的王婶抱着孩子进来,孩子胳膊上起了串水泡,亮晶晶的,像挂了串小水珠。“陈医生,这孩子下午在草丛里玩,回来就说胳膊痒,起了这些泡,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陈砚之看了看,水泡呈条状,是隐翅虫爬过的痕迹,隐翅虫体液有毒,能腐蚀皮肤。他取了些马齿苋,捣烂了敷在上面:“这草能清热解毒,敷两天就好了,别让孩子抓,破了会留疤。”
王婶刚走,西巷的张木匠捂着眼睛进来,一只眼睛肿得像桃子,眼白布满血丝,眼泪不停地流。“陈医生,我刚才刨木头,木屑溅进眼里,现在疼得像有沙子在磨。”
陈砚之翻开他的眼皮,果然有细小的木屑嵌在结膜上。他取了些生理盐水,用洗眼壶小心地冲洗,又滴了两滴黄连滴眼液:“明天就好了,别用手揉,眼里不能进脏东西。”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爷爷坐在灯下,看着陈砚之写的蛇咬伤医案,缓缓道:“治蛇毒,既要狠,又要稳。狠在果断放血、捆扎,稳在用药精准、步骤不乱。你今天做得不错,没慌神。”
“我当时腿都软了,”陈砚之苦笑,“就怕救不活。”
“行医就是这样,”爷爷叹了口气,“有时候是和阎王抢人,慢一步就没了。但更多时候,是治这些蚊虫叮咬的小毛病,看似琐碎,却最见功夫——小毛病治不好,就可能变成大麻烦。”
陈砚之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洒在刚才少年躺过的地方,青石板上的黑渍已经淡了些。他拿起笔,在医案上写道:仲夏蛇毒,如惊雷乍响,需以雷霆手段应对。七叶一枝花的苦,半边莲的腥,雄黄的烈,都是救命的刃。而隐翅虫的泡,木屑入眼的疼,是夏夜的细枝末节,却也需细心呵护。医道如弈,既要能应对当头炮,也要会化解马后炮,张弛之间,皆是性命。
灯下的药柜泛着温润的光,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被晾在竹匾里,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守护着这仲夏的宁静。陈砚之知道,不管是惊心动魄的蛇毒,还是微不足道的虫咬,都是医者必须接住的担子,因为每个生命,都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