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温的证,藏在飞絮里(1/2)
立夏前的最后一场春雨,把葆仁堂的药圃浇得透湿。陈砚之正在整理春季的医案,指尖划过“春温”二字时,窗外的飞絮恰巧飘进来,落在纸页上,像朵小小的白绒花。
“砚之,前院来了位学生,烧得厉害。”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把刚收进来的油纸伞,伞骨上还挂着水珠。
陈砚之合上医案,快步走到诊室。诊床上躺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敷着的毛巾已经湿透。旁边的同学说:“他是我们学堂的秀才,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开始发烧,说头疼得像要裂开,晚上还说胡话,校医给开了退烧药,也不管用。”
陈砚之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烫得吓人,再搭脉,脉象浮数而急,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跳得又快又乱。他让少年张开嘴,舌苔黄燥,舌尖红得像点了朱砂——这是典型的“春温”,春季阳气升发,外感温热之邪,邪热入里,导致高热、头痛、神昏。
“他是不是总觉得口干,想喝凉水?”陈砚之问。
“是啊,”同学点头,“昨天一天喝了三壶水,还说喉咙里像有火在烧,连粥都咽不下去。”
陈砚之走到药柜前,心里有了谱。春温属温热病,需清热解毒、凉血生津,银翘散是常用方,但少年热势已盛,需加重清热解毒之力。他提笔写道:金银花15克、连翘15克、板蓝根12克、知母10克、生石膏20克(先煎)、麦冬10克、生地10克、竹叶6克、生甘草6克。
生石膏性寒,能清热泻火,知母清热生津,两者配伍,正是《伤寒论》中“白虎汤”的核心,专治高热烦渴;金银花、连翘、板蓝根清热解毒;麦冬、生地滋阴生津,弥补热邪耗伤的津液;竹叶清心除烦,甘草调和诸药。
“这药得大火快煎,”陈砚之叮嘱,“生石膏先煎半小时,再放其他药,总共煎二十分钟就行,药汁要浓,放温后一次喝半碗,隔两个时辰再喝一次。”
爷爷这时走进来,看了看少年的舌苔,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热邪已经伤了阴,方子加2克玄参吧,既能清热解毒,又能滋阴降火,比单纯用生地更周全。”
陈砚之点头,立刻添上“玄参10克”。玄参能清营凉血,对于春温邪入营分的症状尤为合适,刚好应对少年的“说胡话”——那是热扰心神的表现。
同学拿着药方去抓药,爷爷对陈砚之说:“春温与冬寒不同,冬寒多伤阳,春温多伤阴,用药不能一味苦寒,得像春雨那样,既解燥又润燥,这才是‘治春温如理春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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