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水的苍术燥(2/2)
“您的药喝五天,孩子的药喝三天就行,”陈砚之说,“孩子的药可以少放一点点冰糖,别太多,免得生湿。喂的时候慢慢来,别硬灌,免得呛着。”
送走妇人,刚歇了口气,巷口的赵大爷就拄着拐杖来了,说是这几天下雨,他的“老慢支”又犯了,咳嗽痰多,白黏腻,早上起来咳得最厉害,胸口发闷。
陈砚之给赵大爷搭脉,脉象滑而濡,舌苔白腻厚。这是“痰湿阻肺”,雨水湿气重,痰湿更易滋生。他想起《伤寒论》里“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便开了方子:苍术8克、半夏6克、陈皮6克、茯苓12克、苏子8克、莱菔子8克、白芥子3克、炙甘草5克。
“这药能燥湿化痰,降气止咳,”陈砚之说,“您这痰是湿痰,得用温燥的药才能化掉,喝几天痰少了,咳嗽自然就轻了。”
爷爷看了方子,说:“加3克杏仁吧,能降气止咳,还能润肠通便,您这几天是不是大便也不太畅?”
赵大爷连连点头:“是啊,好几天才一次,费劲得很。”
陈砚之赶紧添上“杏仁3克”,心里想着——痰湿阻肺,往往影响大肠传导,杏仁既能降肺气,又能通大便,真是一举两得。
傍晚,雨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霞光。陈砚之坐在诊室里,整理着药方,爷爷端着杯热茶走进来:“今天用了三次苍术,针对不同的湿证,加减各有不同,这就是‘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的道理。”
“我现在才明白,湿邪虽然都是湿,但在脾就是腹胀乏力,在肺就是咳嗽痰多,在孩子就是腹泻,”陈砚之说,“用药也得跟着变,不能一成不变。”
“没错,”爷爷笑着说,“就像这雨水,落在田里能润庄稼,落在屋里就成了潮气,得看它在哪儿,才能决定是留还是排。”
陈砚之拿出笔记本,写道:“雨水,用苍术燥湿。治妇人湿困脾,加黄芪补气;治孩子湿滞腹泻,加紫苏散寒;治赵大爷痰湿阻肺,加杏仁降气。原来湿邪就像水,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样子,用药就得像治水,堵疏结合,因势利导。大家来看病,不仅是来拿药,更是来寻个安心,看着他们眉头舒展,比什么都强。”
药圃里的白术在雨后更显翠绿,叶片上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陈砚之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对“湿”的理解,就像这雨后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而深厚——那些看似相同的病症,藏着不同的细微差别,而医者的责任,就是找到那最贴切的药方,像细雨润田一样,悄悄抚平病痛的褶皱。
这时,下午来的妇人又折了回来,脸上带着笑意:“陈医生,我家孩子喝了药,不拉肚子了,也不哭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也觉得身上轻了点,能吃下东西了。”
陈砚之心里暖暖的,像被这雨后的阳光晒着。他知道,这就是医道的寻常与珍贵——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在这一味味燥湿的药材里,守护着巷子里每一个家庭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