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惊蛰的艾草香(1/2)
惊蛰的雨丝刚歇,空气里浮着泥土的腥气,葆仁堂后院的艾草地已冒出寸许新绿。陈砚之蹲在竹架旁,指尖捏着小铁锄,小心翼翼地给艾草根部松土——他总记得祖父说,艾草的根须得像人的心脉,舒展着才能接住天地的气,药性才够烈。
叶片上的露水顺着叶脉滑下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凉丝丝的触感像极了小时候祖父用艾草水给他擦额头的感觉。他抬头时,看见祖父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个粗陶罐,罐口还沾着些褐色的药渣。
“艾草要深栽,根扎得深,药性才足。”祖父的声音混着风里的草香飘过来,“你太爷爷当年在药圃四周种了一圈艾草,说既能防虫害,又能随时取用。有回闹蝗灾,邻村的庄稼啃得只剩秆子,咱这药圃靠着艾草的气味,硬是没让虫子进半步。”
陈砚之应着,手里的锄头却顿了顿——他看见祖父陶罐里的药渣,是昨天给李婶治关节痛的艾叶,祖父总说“好药得物尽其用,煮过的艾叶晒干了,冬天塞在鞋里能暖脚”。
正想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着女人的哭喊。陈砚之直起身时,看见三个戴口罩的人抬着担架往这边跑,担架上的孩子裹着厚被,小脸却烧得通红,像被火烤过的樱桃。
“陈医生!快救救我家娃!”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口罩都被泪水浸得变了形,“医院说要隔离观察,可孩子烧得直抽抽,我们实在等不及了!”
陈砚之快步迎上去,掀开被子的瞬间,就闻到一股燥烈的热气——是温病的典型症状。他没多问,伸手探向孩子的额头,又摸了摸颈后,指尖的烫意让他心里一紧。“快进诊室。”他侧身让开道,声音稳得像块石头,“把窗户都打开,保持空气流通。”
诊室里的药柜泛着暗红色的光,陈砚之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抓出石膏、知母,又从墙角的竹筐里捡了把带着晨露的艾草,根茎上还沾着湿泥。“去烧壶沸水。”他对孩子父亲说,手里的戥子称得极准——石膏五钱,知母三钱,艾草必须是一钱半,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温力不足。
药罐在火上咕嘟作响时,他坐在孩子床边,指尖轻轻按在孩子的手腕上。脉象洪数得像奔涌的小溪,舌红苔黄,是典型的气分大热。他忽然想起太爷爷医案里的话:“温病如烈火,需以猛药浇之,石膏如冰水,知母似寒霜,再佐以艾草引经,方能直抵病灶。”
等药熬出琥珀色的汤汁,他用小勺一点点喂孩子喝下。孩子起初哭闹着推拒,他便用指腹轻轻按揉孩子的虎口穴,边揉边低声哄:“喝了药,就不难受了,等下给你摘药圃里的蒲公英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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