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立春的青蒿香(1/2)
立春的风带着融雪的潮气,吹得葆仁堂药圃的竹篱笆簌簌作响。陈砚之蹲在青蒿地边,指尖拨开湿润的泥土——去年深秋埋下的青蒿种子,已经顶破冻土,冒出星星点点的新绿,像撒在褐色画布上的翡翠碎屑。
“青蒿这东西,性子野得很。”祖父踩着木屐从石板路走来,手里拎着个竹编小筐,筐里装着刚从地窖取出的陈酒,“你太爷爷当年在战乱时,就靠这青蒿救过一村人。那会儿疟疾闹得凶,西药断了供,他就带着村民漫山遍野找青蒿,晒干了煮水喝,硬是把死亡率压了下去。”
陈砚之捏起一株青蒿幼苗,嫩茎上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他想起药书里写的“青蒿苦辛,寒入肝胆,截疟除蒸,退黄效捷”,忽然明白为什么太爷爷总说“药不在贵,对症则灵”。
正整理着幼苗,巷口传来铜铃铛的脆响——是镇上药铺的伙计,骑着头小毛驴,驴背上的藤筐晃得厉害。“陈医生!陈医生!”伙计老远就喊,声音里带着慌,“镇西头张屠户家的娃,烧得直说胡话,怕是疟疾又犯了!”
陈砚之心里一紧。这几年镇上疟疾虽少了,但每年立春前后,总有些旧疾复发的。他赶紧起身,祖父已经从药柜里翻出一捆晒干的青蒿,青褐色的梗上还留着去年的露水痕迹。
“拿上这个,”祖父把青蒿塞进他手里,又往竹筐里装了些知母、丹皮,“记得用酒炒青蒿,比清水煎的药效强三倍。当年你太爷爷就是在青蒿里加了陈酒,才让药性更快渗进骨头里。”
赶到张屠户家时,屋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孩子躺在土炕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念叨着没人听懂的话。张屠户媳妇抹着眼泪,手里攥着张揉皱的西药单——上面的药名早就断货了。
“别慌。”陈砚之把众人赶到屋外,掀开孩子的衣襟,只见脊背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疹,是典型的疟疾热象。他让屠户媳妇烧锅热水,自己则在堂屋的灶台上支起砂锅,把青蒿剪成寸段,倒进陈酒里浸泡片刻,再倒进砂锅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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