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暑的薄荷凉(1/2)
小暑的日头毒得能把石板路晒出裂纹,蝉鸣从清晨就扯开嗓子喊,一声声撞在葆仁堂的青瓦上,又弹回来,在巷子里打着旋儿。陈砚之踩着木梯往药圃搭凉棚,竹篾在手里泛着浅黄的光,是去年冬天就备好的,经了雪水浸过,韧性格外好。
“竹架要扎成‘人’字形,这样漏雨才匀。”祖父搬来几张竹凳,放在凉棚下摆好,帕子在额头擦了又擦,“你太爷爷那时候,凉棚柱子总埋半截在井边的湿土里,说这样夏天摸上去是凉的,病人坐着舒坦。”
陈砚之应着,把最后一根竹篾绑结实。凉棚刚搭好,穿堂风就钻了进来,吹得药圃里的薄荷叶子沙沙响,碎绿的影子落在祖父的白褂子上,像撒了把会动的星子。他转身进药房,从陶罐里抓出一把干薄荷,投进粗瓷大缸,沸水一冲,清苦的香气“腾”地冒起来,混着檐角垂下来的金银花,在空气里酿出股沁凉的味。
“得晾到七分凉,再加冰糖。”祖父蹲在缸边,手指悬在水面上估摸着温度,“太奶奶当年总说,薄荷性烈,烫水冲了会‘烧’掉凉气,凉透了又失了劲儿,就得是这不上不下的温度,才能把清爽泡出来。”
正说着,巷口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张奶奶挎着竹篮快步走来,蓝布帕子在脖颈上搭着,湿了大半。“可算赶上了!”她往凉棚下一站,长舒口气,篮子往竹凳上一放,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绿豆糕,“刚蒸好的,就着你这薄荷水吃,绝配。”
陈砚之给她舀了碗薄荷茶,玻璃杯里的薄荷叶还在打转,边缘卷着细小的气泡。张奶奶抿了一口,眼睛眯成条缝:“啧啧,比去年的更透凉!是加了新采的叶子?”
“今早天没亮掐的,叶尖还带露呢。”陈砚之笑着点头,指了指药圃角落,“那边种了片紫花薄荷,味儿冲,等晒干了给您装个枕头,治失眠。”
张奶奶刚应着,就见小宇带着四五个孩子从巷口跑进来,个个跑得满头汗,t恤黏在背上。“陈医生!我们要薄荷水!”孩子们围着大缸转,小宇踮着脚往里瞅,鼻尖快碰到缸沿,“我妈说您这儿的水能治‘夏天病’——就是总觉得嗓子眼冒烟那种。”
陈砚之拿起小瓷碗,挨个给孩子们舀水。绿莹莹的茶汤里,薄荷叶浮浮沉沉,像一群小绿船。最小的那个孩子刚喝一口,就“嘶”地吸了口气,舌头伸得老长:“好辣!比我爸的薄荷烟还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