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藏锋之怒（2/2）
“放人。”她说。
卢天雄咬牙：“交出惊雷弩图纸，我自会放人！”
秦灼华缓缓摇头：“我给过你机会。昨夜子时之前撤离，可活。现在……”她抬眼，面具下的目光如冰，“晚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卢天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到近前。他怒吼一声，挥刀斩去——这是卢家祖传的破军刀法，他曾凭此刀法在西川连斩十三名悍匪。
刀光如匹练。
然后停住了。
秦灼华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尖点在他的刀锋上。轻轻一点，卢天雄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下一秒，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秦灼华说。
卢天雄脸色惨白，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杀了我，那老东西也得死！”
他身后，一名心腹的刀已经架在莫师傅脖子上。
秦灼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卢天雄毛骨悚然。
“你以为，”她缓缓说，“我只有这些人？”
话音落下，四周山林中，缓缓走出百余道身影。皆着黑衣，手持各式奇门兵器，将卢家残兵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正是庚，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袱，随手扔在卢天雄面前。
包袱散开，滚出几颗人头。
卢天雄瞳孔骤缩——那是他安排在藏锋阁外围的三百伏兵的头领！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
“明明派人盯住了所有进出山道？”秦灼华接过话头，“可惜，冥域的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她手腕一抖，剑尖在卢天雄咽喉处留下一道血痕：“最后一遍，放人。”
那名架着莫师傅的心腹手一颤，刀锋在老者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不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细针在空气中震颤的共鸣。
那名心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密集的银点，细如牛毛，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倒下。倒下的瞬间，众人才看清——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那种细小的银针。
不止是他。
以莫师傅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卢家的人——包括卢天雄身后的那十余名心腹——全都僵在原地，然后无声倒下。每个人的死状都一样，浑身布满细密的银针，像是刺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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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卢天雄浑身颤抖，他看着那些倒下的手下，看着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是……暴雨梨花。
传闻中冥域最可怕的暗器，一次可发射三百六十枚淬毒钢针，覆盖方圆十丈，中之立毙。他听说过这东西的恐怖，但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亲眼见到。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没看清暗器是从哪里发出的。
“现在，”秦灼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还有人质吗？”
卢天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秦灼华不再看他，对癸示意：“救人。”
癸迅速上前，解开莫师傅身上的铁链，小心将他抱起，交给身后的医者。整个过程，卢天雄一动不敢动——那把剑还抵在他的咽喉。
“你……你想怎样？”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秦灼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四周那些还活着的卢家私兵。大约还有百余人，此刻全都面色惨白，握刀的手在颤抖。
“放下武器，自废武功，可活。”她缓缓说道，“负隅顽抗者，死。”
话音落下，有人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刀。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很快，所有还活着的卢家私兵都放下了武器。
他们不怕死，但怕那种无声无息、连反抗都来不及的死法。
癸带人上前，废去了这些人的武功——不是挑断手筋脚筋，而是一种特殊的手法，震散丹田内力，从此再不能习武。
做完这一切，秦灼华才收回剑。
卢天雄瘫软在地。
“你……不杀我？”他颤声问。
“杀你？”秦灼华俯视着他，“太便宜你了。”
她转身，对庚吩咐：“把他押下去，关进水牢。等卢家的消息。”
“是。”
卢天雄被拖走时还在嘶吼：“你休想用我要挟卢家！我大哥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被堵住了嘴。
秦灼华这才走向道观。顾长风等人已经迎了出来，见到她，纷纷跪地：“属下无能……”
“起来。”秦灼华扶起顾长风，查看他的伤势，“伤得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顾长风咬牙道，“只是……老陈和老李伤得太重，恐怕……”
秦灼华眼神一沉：“带我去看。”
地下密室里，两名护卫躺在石床上，气息微弱。一人胸口被洞穿，一人腹部开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已奄奄一息。
秦灼华走到床前，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倒出药丸塞进二人口中。又命人取来清水和干净的布，亲自为他们清理伤口，敷上金创药。
她的动作很熟练，神情专注。周围的人静静看着，无人出声。
处理完伤口，秦灼华又为其他伤者一一诊治。等全部处理完，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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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西川传来消息。
卢家三大矿场、五处冶炼工坊、十二间兵器铺，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毁。
矿场不是简单的爆炸——是矿脉深处被精准爆破，主矿道全部坍塌，没有三年时间根本无法恢复开采。冶炼工坊的熔炉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核心部件全部失踪。兵器铺更惨，不仅库存被劫，连打造兵器的模具都被砸得粉碎。
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只有每个被毁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枚墨玉扳指的图案——冥域的标记。
卢家本宅，卢老太爷气得吐血昏迷。卢家大爷卢天英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却连报复的对象都找不到——藏锋阁那边，卢天雄和五百私兵音讯全无，就像人间蒸发。
更可怕的是，卢家安插在朝廷、军中、江湖的眼线，在这七日内被拔除了三成。所有与卢家暗中往来的势力，都收到了警告。
一时间，西川卢家从人人巴结的军械世家，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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