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驰夜·惊途(2/2)
“金锭子?!”众人咋舌。
“不止呢。”老板神秘兮兮,“那客商说,驾车的是个冷脸汉子,但车厢里递金锭的那只手,看着像是个年轻公子的手——白白净净,指节分明,还戴着枚墨玉扳指。”
“年轻公子?哪家的少爷这般排场?”
“不好说。不过……”老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那客商在临州有些门路,他说最近秦大将军府上不太平,那位刚认回来的二小姐据说脾气古怪、本事了得,把几个兄长都收拾了。你们说……这车会不会……”
“噤声!”镖师厉声打断,“秦府的事也敢乱嚼舌头?不要命了!”
茶棚顿时安静下来,但众人交换的眼神里,都添了几分复杂的揣测。
夜色渐深,官道上的车马稀少起来。“驰夜”并未赶夜路,而是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停下。
癸将四匹马卸下,牵到不远处溪边饮水吃草,又在马车周围撒下驱蛇虫的药粉。回到车旁时,他看见车厢侧面那扇拓展板已缓缓拉开,形成一道三尺宽的延伸平台。平台上支起一张轻便小几,秦怀瑜正坐在几旁,就着车厢内透出的柔和珠光,翻阅一卷书册。
最神奇的是车厢侧面——那扇巨大的琉璃窗竟向上推开至四十五度角,窗沿下伸出两根细杆,撑起一面轻薄的素纱。夜风拂过,纱帘微动,既通风透气,又防蚊虫窥视。窗内珠光透过素纱晕染开来,在山坳的夜色中,竟有几分世外仙居的意境。
更让远处偶然路过的一队行商惊掉下巴的是:他们亲眼看见那冷脸车夫从车厢底部拉出一个折叠铜盆,又从车壁某处接出一根皮管,拧开机关,清亮的水流竟汩汩而出!车夫用那水洗脸擦身,又将铜盆收起,废水通过车底另一根暗管排入事先挖好的浅坑。
“我的亲娘诶……”行商队里的老账房揉揉眼睛,“那车……会自己出水?”
年轻伙计结结巴巴:“还、还带纱窗……你们看车里那光,不是烛火,倒像是……像是夜明珠?”
领队商人神色凝重,催促队伍加快脚步:“快走快走!非礼勿视!那定是哪位隐居的奇人异士,莫要冲撞了!”
这一夜,关于“官道上那辆会出水、会发光、带纱窗的黑车”的传闻,悄然在行旅客商间流传开来。有人说车里坐着云游的得道高人,有人说那是皇室密探的座驾,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车中人在月下吐纳练气,定是修仙之辈。
子夜时分,癸在驾驶舱内值夜。他透过观察窗望着远处官道上偶尔经过的零星火把,耳中捕捉着四周的虫鸣风响,心中却难得泛起波澜。
跟随主子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之事。从最初那些精妙绝伦的暗器机关,到后来遍布各州的生意网络,再到“冥域”悄无声息的扩张……但每次他以为自己已习惯了主子的“非同寻常”时,主子总会拿出更惊人的东西。
比如这辆“驰夜”。
作为全程参与监督制造的人,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辆车的价值。它不仅仅是一辆舒适的车,更是一个完整的移动生存系统——有独立的水源储备与净化装置(虽然目前只能储备三天用量),有可控温的烹饪设备,有完善的排污设计,有隐蔽的武器存放与快速取用机制,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医疗用品分类格。
主子说,这叫“标准化野外生存单元”。癸不太懂那些词,但他知道,有了这辆车,主子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天气条件下,维持至少七天的舒适生活与高效工作。这对于需要常年在外奔波、且时常身处险境的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癸立刻收敛心神,凝神细听——这是外围暗哨传来的“一切正常”信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素纱窗内的珠光已暗去大半,主子应已歇下。
癸轻轻调整了一下驾驶座旁的一个铜钮,车厢底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那是夜间警戒机关启动的声响。这套机关连接着车厢周遭布下的细线铃网,任何人或动物靠近车周三丈内,都会触发不同声响的警铃。
做完这一切,癸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特制的驾驶座靠背上。这张椅子也是主子设计的,符合人体腰背曲线,久坐不累,靠背还可放平成一张窄榻。
他望着天边渐起的启明星,心中默算行程:照这个速度,进入永州地界。到那时,这辆注定要引起轰动的“驰夜”,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车厢内,秦怀瑜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车外隐约的风声与虫鸣,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下柔软的记忆海绵垫层。
永州,沈满樱,镇北王府,靖安侯世子……一连串名字与线索在脑中掠过。
她轻轻翻了个身,合上眼。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已做好准备。
“驰夜”静伏在山坳中,如同一头暂歇的玄兽,等待着天明,等待着继续奔向那个充满谜团与可能的远方。而这一路引发的惊叹、猜测与传言,不过是它碾过尘世时,不经意扬起的些许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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