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祠堂夜罚，暗流初涌（2/2）

她胸口起伏，泪珠滚落，平日里人模狗样，转头就敢威胁自家血脉，还是在外头！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这几个孽障！真是……真是气死我了！怎么就那么糊涂！怀瑜那孩子也是，性子也太烈了些，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秦父秦渊坐在一旁，面色沉肃，手中端着的茶杯久久未动。他今日并未亲自去监督行刑，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烈？”秦渊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视，“礼仪课才结几天？转头便闯祸！男人沉声如铁，挖眼、下跪、杖责——还是当着外人！我秦家以军功立府，以规矩传世，如今倒成满临州笑柄！还有怀瑜，我倒觉得，她这性子，颇有我秦家先祖的风骨。宁折不弯，睚眦必报。”

他凝视着垂泪的夫人，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今日之事，怀瑜并无过错。破军他们，身为兄长，却偏听偏信，动辄以私刑相威胁，若不是怀瑜机敏聪慧，据理力争，此刻受辱受伤的，恐怕就是她了！此家法，他们受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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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兄弟伤愈之前，每日寅正需于祠堂跪诵家规两个时辰；

手抄《大秦律》《家训》各百遍，族老验看，错一字则加跪一日；

半年之内，若无诏令，不得外出饮宴，违者逐出公府，除名族谱！

他眼眸一抬既管不住嘴，就把规矩刻进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且，你难道没发现吗？怀瑜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她的见识、胆魄，还有那手连场主都惊叹的骑术……绝不是一个寻常乡野女子所能拥有。让她回来，或许……是老天爷给我秦家的一次机会，也未可知。”

秦母止住了哭泣，有些茫然地看着丈夫：“机会？”

秦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临州城，怕是快要起风了。让孩子们受些磨砺，未必是坏事。”

祠堂的杖责声，终于停了。

四十杖（大哥三十，二哥二十，三哥二十，合计七十，但执行时略有考量）执行完毕，兄弟三人已是气息奄奄，被健仆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几乎是被半抬着送回各自的院落。

这一夜，镇国公府许多人都失眠了。

三位公子趴在床上，臀背一片狼藉，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今日的惨败与屈辱。对秦怀瑜，他们是又恨又怕，那种被绝对实力和道理碾压的无力感，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们。

玉馨苑里，秦弄玉倚窗，指尖掐得掌心青紫。今日这一仗，她不仅没伤到秦怀瑜分毫，还赔上了三位兄长的体面。想到京中明日便会传开的白莲黑心笑谈，她脊背发寒。她反复思量着秦怀瑜今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越想越觉得心惊。那个乡下来的丫头，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她必须尽快想出新的对策！

而始作俑者秦怀瑜，却在汀兰水榭安然入睡。对她而言，今日不过是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基本的生存空间和话语权。未来的路还很长，这点风波，不过是开场锣鼓罢了。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役，镇国公府内的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新的、或许更加激烈的暗涌，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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