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迟到的清明(1/2)
(现在线)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沉重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阳光在百叶窗的条纹间悄然移动,光斑在地板上拉长、变形,如同两人之间那段被扭曲、被尘封了五年的时光。
苏既望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文砚知脸上,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航行的水手,终于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却不知那光亮是代表彼岸,还是预示着新的礁石。
良久,久到苏既望几乎以为她会永远沉默下去,文砚知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挣破厚重的茧,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时而清冷如霜、时而坚韧如磐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有如释重负的清明,仿佛一直笼罩在眼前的浓雾终于散去,露出了被遮蔽已久的、残酷却真实的景象;有深入骨髓的苦涩,为那五年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和固执的恨意;更有一种……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无边无际的荒凉与疲惫。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虚悬在空中片刻,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了近在咫尺的苏既望。那目光不再带有审视、戒备,或是冰冷的疏离,而是一种洞悉了一切真相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倦怠。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让她爱到极致、也恨到刻骨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紧张、悔恨、期盼,以及同样深重疲惫的俊朗面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轻飘飘的,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却又清晰地敲打在苏既望的心上:
“原来……”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目光中掠过一丝恍惚,像是对站在眼前的苏既望说,又像是对那个被困在五年前痛苦记忆里的自己说:
“……真的是这样。”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心中那道锈蚀了五年的巨锁。锁链哗啦啦地脱落,一直被囚禁在里面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又在触及真相的壁垒时,奇异地平息下来,只留下一片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空旷和疲惫的废墟。
恨了五年,怨了五年,用尽全身力气筑起高墙,武装起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坚信自己是被背叛、被抛弃的那一个。可现在,这恨意的基石,被这支小小的录音笔,被那段冰冷残酷的音频,彻底抽走了。
恨意失去了目标,如同无根的浮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可是,恨意支撑起来的那个倔强、独立、仿佛无坚不摧的“文砚知”,也仿佛随之摇晃了一下,露出了底下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真实内核。
她没有哭。眼泪在过去五年里,早已流干,或是化为了深夜里无声的呜咽,渗入了枕头。她也没有笑。真相大白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一种“原来如此”的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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