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杯咖啡的时间（2/2）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在他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话，郑重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这才是……弥补。”

“弥补我当年的愚蠢和自负，弥补我缺席的五年，弥补……我曾经用‘算计’玷污过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文砚知的心上，“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另一种形式的……有所图。”

文砚知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暖流与刺骨的痛楚交织着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她设想过很多种答案——愧疚、补偿、甚至是为了孩子——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刻骨铭心的、对过往错误的清算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纯粹”的守护。

“算计”与“弥补”。

这两个词，像两道强烈的聚光灯，将他五年来的心路历程，照得清晰无比，也将她心中那座由怨恨筑起的堡垒，彻底映照得摇摇欲坠。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傲慢的、以为一切皆可交易的苏既望。他学会了沉默地付出，学会了将选择权完全交还到她的手中，甚至……学会了用这种近乎“赎罪”的方式，来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份他曾经轻易践踏过的真心。

咖啡渐渐冷去，香气消散。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了寸许。

一段横亘了五年的恩怨，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似乎都在这短暂的一杯咖啡的时间里，被这两句简短的对话，赋予了全新的、沉重的意义。

文砚知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极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咖啡凉了。”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然后，她没有说再见，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苏既望坐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挽留。他只是看着对面那杯她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和她离去时略显仓促的背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混合着痛楚与……一丝微弱希望的弧度。

她问了。

他答了。

有些坚冰，似乎终于在阳光下，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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