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2）（2/2）

要死了吗？

苏清语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

“嗡。”

她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暖意。

苏清语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护身符在发光。那是玄灵子给她的护身符，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她一直没当回事，但现在，护身符发出了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她和林夜笼罩在内。

虚空的吸力瞬间减弱。

那些伸向她的触须碰到光罩，就像碰到烧红的烙铁，猛地缩了回去。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嘶吼，但嘶吼声越来越远。

光罩在裂缝边缘颤抖，像狂风中的肥皂泡，随时可能破裂。但它坚持住了，带着苏清语和林夜缓缓落地，落在距离裂缝五米远的地面上。

苏清语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她看向裂缝，裂缝还在扩张，但速度慢了下来。白光逐渐黯淡，虚空中的影子也开始退去，似乎裂缝并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

但危机还没结束。

因为装置基座彻底炸了。

“轰隆——！！！”

这次是真正的爆炸。金属碎片四溅，控制台炸成火球，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岩壁崩塌，整个雾谷都在震动。那些已经愈合了一半的空间裂缝重新撕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清语抱住林夜，用身体护住他。碎片从她身边飞过，一块尖锐的金属片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火焰舔舐着她的后背，灼热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没有松手，死死抱着林夜，像抱着最后的希望。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苏清语抬起头，眼前是一片废墟。装置基座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还在冒着青烟。界石不见了，可能被炸成了粉末，连碎片都没留下。能量旋涡已经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只是多了几道黑色的空间裂痕，像伤疤一样挂在天上。

雾谷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和远处岩壁上偶尔滚落的碎石声。

苏清语松开林夜，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气。

微弱，但还有。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悲伤，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在脸颊上冲刷出两道痕迹。

通讯器里传来李教授焦急的声音，已经喊了好几遍：“苏清语！苏清语！你们怎么样？我检测到雾谷发生大爆炸！空间裂缝出现了！你们还活着吗？”

“活着……”苏清语嘶哑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都还活着。”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黑衣人死了。”苏清语说，看着不远处那具干枯的尸体，“你的反制程序杀了他。”

李教授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苏清语以为通讯断了。

“他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李教授的声音很低，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悲伤，也有解脱，“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让他接触那个样本……如果我没有那么急于求成……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清语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向四周。御灵堂的人已经跑光了，黑衣人尸体躺在不远处，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暗影阁长老和血魔使者没有出现，可能早就撤离了。整个雾谷只剩下她和林夜，以及满地的废墟。

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

但苏清语知道，事情还没完。界石碎了，装置炸了，但灵界裂缝还在，虽然不稳定，但确实存在。黑衣人的计划失败了，但邪影教还在，血魔使者还在，暗影阁长老还在。

而且，林夜的伤……

苏清语看向林夜。林夜昏迷不醒，胸口凹陷，七窍流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燃魂技能的反噬正在摧毁他的身体和灵魂，如果不及时治疗，他撑不过今天。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必须找到玄灵子，找到慧明大师，找到任何能救林夜的人。

苏清语挣扎着站起来。她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没有知觉，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肋骨断裂的地方疼得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她咬牙忍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扶起林夜，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步一步，向雾谷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很艰难。

地面坑洼不平，废墟挡路，碎石硌脚。她的体力已经透支，眼前一阵阵发黑，林夜的体重压得她几乎跪倒。但她没有停，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

身后，灵界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白光消失，虚空中的影子也隐去。天空的空间裂痕开始愈合，像伤口在结痂，留下淡淡的疤痕。

雾谷恢复了平静。

但苏清语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因为当她走到雾谷出口时，她看见外面站着三个人。

玄灵子。

慧明大师。

清风道长。

他们站在那里，脸色凝重，身上带着战斗后的痕迹，道袍和僧袍上沾满了血迹和焦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名穿着特殊制服的人——灵异调查科的人，手持各种装备，严阵以待。

“苏清语。”玄灵子走上前，看着她和林夜，眼神复杂，“你们……做到了。”

苏清语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然后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玄灵子接住了她。

“快！”慧明大师急声道，快步上前查看两人的伤势，“他们两个伤得很重，必须马上治疗！林夜的灵魂本源受损严重，再晚就来不及了！”

清风道长已经蹲下身检查林夜的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灵魂本源受损严重，经脉尽碎，内脏破裂……这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慧明，你那九转还魂丹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颗。”慧明大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塞进林夜嘴里，“先吊住命，回去再用佛光温养。”

“带回去。”玄灵子沉声道，对灵异调查科的人挥手，“用最快的车，回清风道观。让所有人都准备好，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无论如何，必须保住他们的命。”

灵异调查科的人上前，小心地抬起林夜和苏清语，向停在远处的车辆走去。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们的伤口。

玄灵子站在原地，看着雾谷的方向，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痕，看着焦黑的废墟，看着空气中残留的灵能波动。

“结束了？”慧明大师问。

“不。”玄灵子摇头，声音低沉，“这只是开始。界石碎了，装置炸了，但灵界裂缝出现过，这意味着平衡已经被打破。邪影教不会罢休，暗影阁不会罢休，御灵堂也不会罢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会动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山巅的方向。

那里，一个灰斗篷的身影一闪而逝。

“而且，那个观察者……他拿到了他想要的。”

慧明大师和清风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观察者？”清风道长皱眉。

玄灵子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未来说的：

“更大的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