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终于，他们来到了喷泉池边。
眼前的景象，比照片中更加触目惊心。
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干涸池底，淤泥和垃圾堆积。池边地面上，那个用暗红近乎发黑的血迹绘制的巨大阵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倒五芒星的每一个角，都钉着一截被烧焦的、疑似某种动物骨骼的东西。阵法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熄灭的黑色蜡烛，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本形态的、焦糊的有机物残骸。
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是黑狗血混合了尸油和人血……还有怨魂灰烬。”清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边缘，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难看，“他们在绘制时，还加入了折磨致死的生灵怨念，以增强阵法的凶戾。”
慧空望着池壁上那道深深的、如同淌血伤口般的枯树刻痕，口中默诵经文，降魔杵上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试图驱散那股凝而不散的冲天怨气。但佛光与怨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怨念极其深重顽固。
柳诗瑶已经打开扫描仪，对现场进行全方位扫描和数据采集。
“能量残留确认，阴煞属性，强度四级（中等偏高）。阵法结构完整度92%，核心符文已激活。池壁刻痕为强能量焦点，残留有近期（12小时内）的高强度灵力冲刷痕迹。”她快速报出数据，“发现多处‘墟眼’符号，分布在十二尊石雕的隐蔽位置，构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定位阵列。符号内检测到微弱的‘墟痕’污染波动！”
林夜走到一尊残破的石雕（狮子座）前，果然在其底座背面，找到了那个指甲盖大小、眼睛状的漩涡符号。符号内部，似乎有极淡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细丝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在用‘墟痕’污染标记空间节点……”林夜心中凛然。这手段比单纯使用死灵邪术更加危险和诡异。
“这里！”清云忽然低呼一声，指着喷泉池对面一侧的地面。
林夜等人立刻过去。只见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杂草被明显压平，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散落的、沾染了黑色污迹的绷带碎片和空药剂瓶。
柳诗瑶上前，用镊子小心夹起一片绷带碎片，放入采样袋。又捡起一个药剂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但瓶底残留着少许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是简易的医疗处理点。”柳诗瑶分析，“有人在这里受了伤，进行了包扎和用药。从脚印大小和深度判断，至少两人，体型中等，其中一人伤势不轻，行动可能有些不便。”
“暗影阁的人？还是那些面具人？”清云问。
“都有可能。”林夜环顾四周，“他们在这里进行仪式布置或测试，可能发生了意外，或者……仪式本身就有反噬。”
“林夜，你看这个。”慧空指着不远处，地面上有几滴已经干涸、但颜色比周围血迹新鲜一些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中还混着一点点细碎的、灰白色的颗粒，“这血迹……似乎含有骨粉？”
苏婉清远程接入通讯：“将骨粉样本和那绿色药剂残留传回，我立刻分析。”
很快，初步分析结果传来。
“骨粉属于人类指骨碎片，经过邪术处理。绿色药剂成分复杂，含有强烈的镇痛、亢奋和暂时压制阴气反噬的成分，是典型的邪修用来处理反噬或强行催谷的虎狼之药。”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凝重，“可以确定，有施术者在这里被仪式反噬受伤，伤及手指，并且使用了禁药。”
“反噬……”林夜若有所思。看来这个阵法，或者驱动阵法的力量，并不稳定，甚至可能极度危险。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现场初步处理。”林夜下令，“清云，慧空，尝试用你们的方法，在不触发阵法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破坏或干扰这些符文和符号的能量结构。柳诗瑶，采集所有关键样本，尤其是‘墟痕’污染残留。我去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清云和慧空立刻开始行动。清云取出特制朱砂和符笔，开始在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外围，绘制道家的“破邪断灵符”，旨在截断能量流通路径。慧空则口诵《金刚经》，以佛力灌注降魔杵，轻轻点向那些“墟眼”符号，试图以纯净佛光净化其中的污染。
林夜则带着一名灵盟弟子，绕着喷泉池外围仔细搜索。
在广场边缘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售货亭后面，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旧家具。但在一个倒扣的破木箱
打开帆布包，里面有几件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黑色衣物（样式与袭击林夜的面具人所穿类似）、半包已经受潮的压缩饼干、一个空了的水壶，以及……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
林夜精神一振，小心地取出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皮质封面磨损严重，里面的纸张泛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用一种奇特而扭曲的文字书写的笔记，还夹杂着一些手绘的简图，画的正是月光广场的阵法、喷泉池刻痕以及“墟眼”符号的分布！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那些简图，已经提供了极其重要的信息！
“带回营地，立刻想办法破译！”林夜将笔记本妥善收好。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极深地底传来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呜咽声，陡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林夜脑中一阵刺痛，系统瞬间弹出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冲击！疑似‘墟痕’污染模因感染尝试！启动精神防护……防护生效。警告，该污染具有持续性和递增性！”
清云和慧空动作同时一滞，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清云脸色一白，手中符笔差点掉落。慧空诵经声一顿，佛光晃动。柳诗瑶更是闷哼一声，扶着额头，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喷泉池中的阵法，中心倒五芒星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一股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眼睛状漩涡不断开合，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死寂与疯狂混乱的气息！
“是残留的‘墟痕’被激发了！快退！”林夜厉声喝道。
众人毫不犹豫，立刻放弃手头工作，迅速向广场外围撤离。
黑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沿着阵法纹路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空气中甜腥腐败的气味骤然加剧，还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呢喃的混乱杂音，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四人速度极快，很快撤到广场边缘，与外围警戒的弟子汇合。
回头望去，只见月光下的喷泉池区域，已被一层淡淡的、扭曲视线的黑色薄雾笼罩，其中的阵法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微光。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即便隔着这么远，依然清晰可感。
“好险……”柳诗瑶心有余悸，脸色依然苍白，“那东西……太邪门了。仅仅是残留的污染被意外激发，就有如此威力。”
“看来他们的仪式，已经与‘墟痕’深度绑定。”清云擦去额头的冷汗，“寻常的破邪手段，效果恐怕有限。”
慧空眉头紧锁：“阿弥陀佛。此等污秽，恐需大法力、大愿力，方有可能净化驱逐。”
林夜看着手中那个皮质笔记本，又望向月光广场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眼神深邃。
虽然遭遇意外，但此行收获巨大。不仅确认了暗影阁的新据点和新动向，获得了关键的实物证据（笔记本），更亲身感受到了“墟痕”污染的可怕。
敌人的手段在升级，危险在迫近。
但线索，也同样在增加。
“撤！”林夜果断下令，“返回营地，分析笔记本，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一行人迅速登上车辆，驶离这片不祥之地。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
林夜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风暴，越来越近了。
而他们，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掀翻棋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