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棋局残谱（2/2）

四人不敢耽搁，立即启程东行。越靠近东海，空气中的水汽越是充沛，连呼吸都带着海风的咸味。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偶尔遇到的渔民都面带忧色。

“东海出事了。”苏翎观察着沿途的异常，“连海鸟都不见了。”

行至第七日，他们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蔚蓝的海水变成了诡异的墨黑色，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死鱼。海岸线向内陆推进了数里，露出大片裸露的海床。更令人心惊的是，海水中隐约可见青铜色的波纹在流动。

“海水被污染了。”墨灵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海水，指尖立刻传来刺痛感，“是青铜之精。”

王铁柱望向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这怎么找镇海鼎？连个方向都没有。”

林九川闭目凝神，三尊禹王鼎在体内共鸣。片刻后，他指向东北方向：“在那里，五十里外的一座岛上。”

问题是，如何渡过这片被污染的海域？

就在他们犯难时，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漩涡。一艘奇特的木船从漩涡中升起，船身覆盖着贝壳与珊瑚，船帆则是某种发光的水母制成。

船头站着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老者，他的须发都是海蓝色，手中握着一根珊瑚杖。

“奉龙王之命，特来迎接诸位。”老者的声音如同海浪拍岸，“请上船。”

王铁柱警惕地看着这艘突然出现的船：“靠谱吗？别又是什么陷阱。”

林九川却率先登船：“是敌是友，上了才知道。”

船只无需人力操控，自动向着东北方航行。越是深入海域，景象越是诡异。黑色的海水中不时闪过青铜色的影子，偶尔还有完全青铜化的海兽浮出水面，但它们都对这艘船视若无睹。

老者自我介绍：“老夫乃东海丞相龟万年，奉龙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墨灵惊讶：“东海龙王？传说中镇守东海的龙族？”

龟丞相点头：“正是。一月前，混沌之核的分身入侵东海，污染海水，控制了无数海族。龙王拼死抵抗，但也只能勉强守住龙宫。”

林九川皱眉：“那镇海鼎...”

“就在龙宫中。”龟丞相叹息，“但龙宫已被青铜海族包围，我们无法进入。”

行约半个时辰，前方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水晶宫殿的轮廓，但宫殿四周游弋着无数青铜海族——青铜鲨鱼、青铜巨鲸、青铜章鱼，它们眼中都燃烧着青铜火焰。

“就是这里了。”龟丞相指着漩涡下方，“龙宫入口就在漩涡中心。”

王铁柱看着那些青铜海族，咂舌道：“这怎么进去？硬闯吗？”

龟丞相取出四颗避水珠：“含在口中，可保诸位在水下自由行动。至于如何进入龙宫...”他看向林九川，“就要看诸位的手段了。”

四人含住避水珠，跃入海中。令人惊讶的是，避水珠不仅让他们能在水下呼吸，还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被污染的海水。

青铜海族立即发现了他们，蜂拥而至。王铁柱的青铜右臂在水中威力大增，每一拳都激起强劲的水流；苏翎的箭矢在水中速度不减，精准地射中海族的眼睛；墨灵的青铜镜光芒在水中扩散，暂时定住海族的行动。

但海族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残骸沉入海底后，很快就会被青铜海水同化，重新站起来加入战斗。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王铁柱击碎一条青铜鲨鱼，但很快就有更多海族补上。

林九川尝试催动定海珠，蓝色的光芒在海水中扩散。被光芒照射的海族动作明显变慢，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污染太深了，定海珠也净化不过来。”墨灵焦急道。

就在他们陷入苦战时，龙宫方向突然射出一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青铜海族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道。

“是龙王！”龟丞相惊喜道，“快，趁现在！”

四人顺着金光通道快速前进，终于来到了龙宫大门前。大门由整块水晶雕成，门上盘绕着九条玉龙。此时大门敞开一道缝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快进来...”

他们闪身进入龙宫，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内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龙宫内部金碧辉煌，珍珠为灯，珊瑚为树，处处彰显着龙族的奢华。但此刻，这座华丽的宫殿却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墙壁上的珍珠散落一地，珊瑚树东倒西歪，连铺地的玉石都裂开了无数缝隙。

大殿中央的玉座上，坐着一位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他身着龙袍，但龙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青铜化，青铜与血肉交织，看起来格外恐怖。

“东海龙王敖广，”男子虚弱地自我介绍，“感谢诸位前来相助。”

林九川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前辈的伤...”

“无妨，”敖广摆手，“暂时还死不了。镇海鼎就在后殿，但...”他苦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无法驾驭它了。”

原来，一月前混沌之核的分身入侵东海，敖广为了保护镇海鼎，与分身激战三天三夜。虽然最终击退了分身，但自己也身受重伤，还被青铜之精侵蚀。

“现在镇海鼎无人掌控，只能靠自身力量勉强维持东海不灭。”敖广指着后殿方向，“但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三日，镇海鼎就会彻底失控。”

林九川顺着他的指引来到后殿。这里比前殿更加破败，一尊蓝色的禹王鼎悬浮在半空中，鼎身布满了裂痕，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让我试试。”林九川将手按在鼎身上。

就在他触碰到镇海鼎的瞬间，整座龙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后殿的墙壁轰然倒塌，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后——

那是一条完全青铜化的巨龙，它的体型比敖广的龙形还要庞大，周身覆盖着青铜鳞片，眼中燃烧着两团混沌之火。

“混沌分身！”敖广挣扎着站起，“它竟然没走！”

青铜巨龙张开巨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粘稠的青铜液体。液体所过之处，连玉石都被同化成青铜。

林九川立即催动三尊禹王鼎，黄、蓝、黑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三才阵法，暂时挡住了青铜液体。

但青铜巨龙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一爪拍下，三才阵法就出现了裂痕。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墨灵焦急道。

敖广突然大笑起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拼了吧！”

他化作龙形，虽然半身青铜化，但威势不减。一金一青两条巨龙在海水中激战，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龙宫摇摇欲坠。

林九川看准机会，将全部力量注入镇海鼎。在四尊禹王鼎的共鸣下，镇海鼎的裂痕开始愈合，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就是现在！”他大喝一声，镇海鼎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将整个东海照亮。

在蓝光的照耀下，青铜巨龙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上的青铜鳞片开始脱落。敖广趁机一爪贯穿它的胸膛，掏出了一颗跳动着的青铜心脏。

“结束了...”敖广捏碎心脏，疲惫地变回人形。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被捏碎的心脏化作一道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林九川体内！

“不好！”敖广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九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与四尊禹王鼎的力量激烈冲突。

“九川！”王铁柱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墨灵仔细观察林九川的状态：“他在与混沌之力对抗...”

林九川的瞳孔在灰色与黑色之间快速切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四尊禹王鼎在他周身旋转，试图压制混沌之力，但效果甚微。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林九川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明白了...”他轻声道，“混沌之力...也是平衡的一部分。”

他不再抵抗，而是引导四尊禹王鼎的力量与混沌之力融合。令人惊讶的是，当五股力量完全融合时，他周身的异象全部消失，连瞳孔都恢复了正常的灰色。

“你...”敖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驾驭了混沌之力？”

林九川点头：“不是驾驭，是接纳。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沌，都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抬手轻点，镇海鼎化作一道蓝光融入他体内。现在，他已经集齐了四尊禹王鼎。

敖广欣慰地笑了：“看来，预言中的救世主，真的出现了。”

随着混沌分身的消亡，东海的海水开始逐渐恢复清澈。那些被控制的海族也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

但林九川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在他的感知中，其他五尊禹王鼎的守护者，都在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而最强大的中州鼎所在的位置，正是混沌之核的本体封印之地。

王铁柱活动着筋骨：“下一个去哪？”

林九川望向西方，目光深邃：

“西域，取镇沙鼎。”

但在他的感知中，西域的局势比东海还要危急。镇沙鼎的守护者，似乎已经...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