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汉唐风格（2/2）

王铁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头颅极其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向她。他的眼神没有任何聚焦，但那灰翳之下的空洞，却让苏翎感到一股寒意。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缓慢而怪异，带着一种提线木偶般的滞涩感——不是伸向苏翎，而是直直地指向通道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的手指颤抖着，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扭曲的音节：

“那……光……进去……必须……”

声音沙哑诡异，完全不像是他本人！

说完这几个字，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红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手臂猛地垂下，身体再次瘫软下去，恢复了昏迷，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却让林九川和苏翎遍体生寒。

王铁柱“醒”了，但醒来的，似乎不完全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王铁柱！那诡异的指向，那破碎的词语，更像是一种被某种东西操控或影响下的本能反应！

“他被控制了？还是……被寄生了？”苏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看着自己手上那同样不祥的蛛网纹路，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铁柱的样子，会不会就是她的未来？

林九川脸色铁青，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王铁柱的颈侧。那片灰色脉络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如同皮下隐藏的丑陋纹身。

他抬头看向王铁柱刚才所指的通道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口。

“光……进去……必须……” 这几个字如同诅咒，回荡在寂静的通道里。

那里有什么？是陷阱？是源头？还是……唯一的生路？

王铁柱的异常苏醒，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将更深的迷雾和更沉重的压力，压在了两人心头。

通道内陷入死寂，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下方火海隐约传来的噼啪声。王铁柱那诡异的指示如同冰水，浇灭了刚刚脱离火海的短暂庆幸。

苏翎看着自己右手上仍在缓慢蔓延的暗红纹路，又看看昏迷不醒、颈侧灰脉隐现的王铁柱，一股同病相怜的绝望感几乎将她吞噬。铁柱刚才的样子，就是被这东西彻底控制后的模样吗？

林九川紧抿着唇，目光在王铁柱、苏翎的手以及通道前方深邃的黑暗之间来回移动。理智告诉他，王铁柱的状态极不正常，那指引很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但……万一呢？万一那背后真的是某种“解决之道”？苏翎手上的侵蚀等不起，王铁柱的状况更等不起。

他想起那些干尸体内微弱的红光，想起红色怪物的畏火特性，想起这艘巨舰难以理解的诡异。在这里，常规的逻辑似乎已经失效。

“我们没有选择。”林九川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异常低沉，“待在这里，要么被西彻底侵蚀。前面，至少还有一个方向。”

他弯腰，再次将王铁柱沉重的身体架起，动作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跟紧我，注意警戒。”

苏翎深吸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站起，点了点头。恐惧依旧存在，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她将那只被侵蚀的右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禁锢住那活物般的纹路。

林九川架着王铁柱，率先向着黑暗迈步。苏翎紧随其后，左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之前用来防身、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合金短匕。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巨舰更深的腹腔。管壁上的灰尘越来越厚，空气也愈发沉闷污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着某种生物腐败的怪味。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身后缺口传来的火光已彻底消失，周围陷入纯粹的黑暗。林九川只能凭借触感和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幽绿磷光，勉强辨认脚下的路。

寂静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似乎还有一种极轻的、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摩擦金属，从四面八方的管壁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突然，林九川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

“怎么了？”苏翎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林九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示意她倾听。

那“沙沙”声变大了！而且变得更加密集、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他们的到来惊醒，从沉睡中复苏，沿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与此同时，苏翎猛地感到右手那暗红色的蛛网纹路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般的刺痛感！那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皮肤下剧烈地扭动、凸起！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左手死死掐住右手手腕，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林九川回头看到她痛苦的神色和那只在昏暗中似乎都在散发着不祥微光的右手，心猛地一沉。

也就在这一刻，前方通道的转角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细小的、猩红色的光芒。

如同夏夜的萤火，却充满了冰冷的恶意。

那“沙沙”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