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鬼十(1/2)
一、王骋之亡妻灵前嗔怪
琅邪人王骋之,妻子是陈郡谢氏,两人育有一个儿子,小名叫奴子。儿子满周岁后,王骋之把妻子身边的婢女招利纳为小妾,谢氏本就心里郁结,再加上身子本就虚弱,到了元嘉八年,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谢家的祖坟在会稽,路途遥远,一时没法归葬,王骋之便先把妻子灵柩临时安葬在建康东冈。下葬完毕,按规矩行完返虞祭礼,家人抬着谢氏的灵座、牌位回屋安放。
刚把灵座摆好、放上凭几,半空中突然一阵风响,灵座竟被猛地掀翻,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空中传来谢氏生前的声音,满是嗔怪不满:“你们送我上路,怎么不唱挽歌?就这么安安静静把我送走,让我走得冷冷清清!”
王骋之又惊又怕,连忙对着空中解释:“这次只是临时安葬,不是正式的永葬,所以没置办全套的挽歌仪仗,并非有意怠慢。”
听了解释,空中再无声响,那股怨气也渐渐散了,家中这才恢复平静。
二、孟襄亡妻闹宅报鸡罪
元嘉十一年,孟襄,字宝称,担任吴宁县令。他的妻子蔡氏,在县衙官舍里病逝。妻子刚走没几天,家里就开始闹鬼:半夜有人推窗砸门,长啸唱歌,还往屋里撒干土;半空中时不时传来刀矛挥舞的破空声,像是要往人身上刺。
家里还频频莫名起火,有时候火就从衣箱、竹箧里烧起来,衣服烧得焦黑,箱子外表却一点烫痕都没有,看得人毛骨悚然。
更怪的是,鬼会模仿蔡氏的声音说话,语气、腔调、口头禅,和生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孟襄又悲又疑,对着空中问:“你这辈子没做什么大恶,为何年纪轻轻就短命而去?”
鬼用蔡氏的声音答道:“这是天命注定。不过我生前确实犯了一桩罪过,做姑娘的时候,亲手杀过一只鸡,死后就被阴差抓进地狱,受苦整整三日。后来听地狱里的鬼魂说,捐资铸造铜像,可以赎罪免苦,我便摘下一双金指环,捐出去铸像,这才得以解脱,从地狱放出来。”
孟襄知道县里有个灵验的巫师,连忙派人请来捉鬼。巫师刚一进门设坛,屋里的鬼就吓得瑟瑟发抖,动静小了大半。过了许久,巫师对孟襄说:“我看见两个妖物,一个像肥猪,一个像大公鸡,两只眼睛直勾勾瞪着人,附在你夫人身上说话的,就是那只公鸡的精魂。”
当时县里还有个叫道慧兰的僧人,擅长咒术驱邪,孟襄又把他请来诵经念咒。起初鬼还跟着学念经的调子,没过片刻,屋里彻底安静,妖魂就此消散,再也没出现过。
三、司马文宣遇魅认弟
河内人司马文宣,一生笃信佛法,心地向善。元嘉元年,他接连遭遇丧事,先是母亲去世,没过几个月,弟弟也跟着走了,家中满是悲戚。
在一次望旦祭祀的日子,司马文宣在灵堂祭拜,猛然看见弟弟的身影,正坐在灵座之上,模样、衣着和平日活着时毫无差别。那身影来回踱步,唉声叹气,还开口讨要吃喝,神态举止都像他弟弟。
司马文宣又惊又疑,试探着开口质问:“你平生一心修行行善,按照佛经所说,死后本该升天,或是再投人道,怎么会沦落为鬼,守在这灵座之上?”
那身影顿时低头沉吟,左右张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默然无语。
当天夜里,司马文宣梦见弟弟,弟弟在梦中清晰说道:“我生前修的善业有了回报,死后已经蒙福生天。白天在灵床上的鬼,是妖魔假扮的,不是我真魂。怕哥哥心生疑惑,特地来告诉你真相。”
文宣天亮后立刻请来僧人,转诵《首楞严经》,又让家人拍打灵座、呵斥邪祟。那假鬼吓得躲到床底下,又逃到门外,渐渐显出丑恶原形,全家又惊又怕,齐声骂着把它赶走。鬼边跑边喊:“我只是饿了讨口饭吃啊!” 折腾了一天,才彻底离去。
没过多久,母亲的灵床头又出现一个鬼,通体赤红,身材高大壮硕。文宣的长子司马孝祖胆大,主动和这鬼说话,一来一回问答周全。起初家人害怕,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这鬼也和家人越发亲近,进出起居,和自家人没两样。
这件事传遍京城,来看稀奇的人挤破家门,门槛都被踩出痕迹。当时南林寺、灵珠寺的僧人都来和鬼交谈,相处十分融洽。
鬼自称:“我前世是尊贵之人,只因犯下众多罪孽,报应没尽,才落得鬼身。寅年会有四百部鬼散布瘟疫,该受灾的,都是不信道、作恶多的人,只是难免连累一些善人,所以天帝派我来监察此事。”
僧人拿食物给它,鬼推辞:“我自有阴间食粮,吃不了人间的饭。”
有僧人问自己前世缘由,鬼一一作答,问存亡生死去向,也都灵验准确,事迹太多,没法一一细记。
僧人问:“人鬼殊途,你不求吃不求喝,为何久留不走?”
鬼答:“这里有一个女子,本该被阴司收捕,可她持戒十分精进,阴差难以捉拿,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打扰主人一家,心中十分愧疚。”
从这以后,鬼很少现形,来看的人只能听见声音。到了十年三月二十八日,鬼对文宣说:“我暂时寄住在此,你全家为我祈福,我又这般让你们畏惧,实在不便久留。”
孝祖说:“我们允许你暂住,你为何占着先人的灵座?”
鬼答:“你家亡者已经另有归属,灵座本就空着,我只是暂时寄居罢了。”
说罢,鬼告辞离去,家中再无怪异。
四、虞德避虎、严猛亡妻护夫
武陵龙阳有个叫虞德的人,流落到益阳,住在当地人夏蛮家里。一天,他看见门上贴着一幅一尺长的白纸,正好贴在夏蛮女儿床头的位置,便伸手揭了下来。
刚揭完没多久,一只猛虎跑到门口,转了一圈便退走了。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何老母又把白纸贴回原处,虞德又揭下来,这样反复三次。虞德把这事告诉夏蛮,两人一起拿着棍棒守在门口,不多时老虎果然再来,两人合力和老虎搏斗,最终把虎打跑。同县的黄期,把这件奇事到处说给旁人听。
同郡还有个叫严猛的人,妻子出门砍柴,被老虎咬死。一年后,严猛走在荒草蒿林里,忽然看见妻子的魂魄出现在面前,对他说:“你今天走这条路,必定遭遇凶险,我来护你躲过灾祸。”
两人一同往前走,突然跳出一只猛虎,张牙舞爪扑向严猛。妻子立刻伸手指划阻拦,样子像是在护着丈夫。恰好有两个胡人从前方路过,妻子伸手指向胡人,老虎立刻转而去攻击胡人,严猛因此毫发无损,平安脱身。
五、郭庆之婢遇黄父鬼
黄州地界,有一种恶鬼叫黄父鬼,只要一出现,就会带来灾祸。这鬼穿的衣服全是黄色,跑到谁家,就张着大嘴笑,这家人必定染上瘟疫。它的身高没有定数,篱笆多高,它就变多高,当地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它,百姓提起它都十分害怕。
庐陵人郭庆之,家里有个家生婢女,名叫采薇,年纪轻,模样清秀。宋孝建年间,忽然有一个怪人找上门,自称山灵,外形和人一样,全身赤裸,身高一丈多,手臂、额头都有黄色纹路,容貌周正,皮肤洁净,说话口音端正,当地人都叫它黄父鬼。
这鬼看上了采薇,要和她相好,婢女说,它相处时的情意、举止,和寻常男子一样。此后鬼常常来,平时隐去身形,偶尔才露一下样子。它变化无常,时大时小,有时候化作一团烟气,有时候变成石头,有时候变小儿、妇人,有时候变飞鸟走兽。
它的脚印有时像人,长两尺左右,有时像鹅掌,大得像面盘子。不管门窗是开是关,它都能自由出入,如同神仙一般,整日和婢女嬉笑打闹,和常人夫妻无异。
六、薄绍之宅群鼠闹鬼
薄绍之曾做过臧质的参军,元嘉二十四年,寄居在东府西宾的别宅,和祖法开是邻居。祖法开的母亲刘氏,卧病十几天,在元嘉二十二年五月一日半夜去世。
第二天,薄绍之家里突然冒出成群的老鼠,大的像小猪,皮毛光滑,五颜六色,有纯色的,有杂斑的,有的戴着平上帻,有的裹着笼头,大大小小上百只,整日整夜在屋里乱窜。
到十九日黄昏,屋内四根屋檐上,出现一只两尺多长的白鼠,钻进墙壁缝隙,缝隙里立刻窜出火苗。家人用水浇火,火却浇不灭,过了很久才自己熄灭。
当天夜里,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赤红怪人,身上发光像火,从烧过的墙壁里走出来,径直钻到床底下,又走出墙外。即便隔着一堵墙,屋里也被照得通明,一点遮挡都没有。
四更时分,又来四个人,有的和薄绍之说保佑的话,有的瞪眼吐舌吓唬人,从傍晚闹到天亮。第二天夜里,屋里又起火,出现两个九尺多高的人,骑马带弓箭,跟着几十个随从,自称 “将军”。
薄绍之问:“你们要往哪里去?”
对方答:“奉命去东边,给生病的人送终。”
二十一日,这群鬼怪又来。家里原本有一只白狗,自从闹鬼,每到傍晚就失踪,天亮才回来。这天晚上,薄绍之特意把狗拴住,没过多久,一个女子走来,说:“你把这狗拴住了,不如送给我吧。”
薄绍之答应把狗给她,可女子递过绳子,却不敢解开,转眼就跑出门。白狗立刻呻吟惨叫,奄奄一息,一整天都动弹不得。
又有一个穿锦袍的鬼,拉弓搭箭对准薄绍之。薄绍之厉声呵斥:“你这妖邪,竟敢恐吓活人!我不怕你,再不速速退去,我就请正道神明来捉拿你!”
鬼吓得松开弓弦,放下箭,骑马仓皇逃走。
七、索万兴见眼囊染疾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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