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鬼八(1/2)
一、张隆斗鬼又奉鬼
南朝宋永初三年,吴郡有个百姓叫张隆,家境普通,平日里守着自家小院过日子。一天,家里忽然闹起鬼来,半空中传来粗哑的人声,对着张隆喊:“你给我供吃食,我就保佑你家平安,帮你发财。”
张隆一开始又怕又气,可鬼天天在屋里吵嚷,摔盆砸碗,搅得全家不得安生。他没法子,只好按鬼说的,备好饭菜摆在堂屋,假意供奉。等鬼正埋头吃食、动静最大的时候,张隆抄起早就备好的大刀,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狠狠劈砍下去。
这一刀刚落下,屋里立刻炸开一片哭声,足足有几十号人的声音,悲悲切切,听着十分凄惨,七嘴八舌地喊:“死了!我们死了!拿什么做棺材啊?”
接着又有声音说:“主人家有艘破船,那奴才宝贝得很,咱们就把破船拿来当棺材。”
张隆只听见动静,看不见人影,就见那艘闲置的破船自己飘到院中,紧接着传来斧头劈砍、锯子拉扯的声响。等到天黑透,又听见喊口号似的声音:“抬尸首!放进船里!”
折腾一阵后,那艘装了 “尸身” 的破船慢慢腾空而起,越飞越高,径直钻进云层里,彻底消失不见。
张隆正松口气,以为鬼已经被自己砍死、带走了,谁知空中又爆发出几十人的大笑,声音嚣张至极:“你那两下子怎么杀得死我们?先前只是故意恼你、骗你,才把你的船藏起来带走罢了!”
张隆这才明白自己被鬼耍了,又怕鬼继续报复,立刻改了主意,恭恭敬敬供奉这伙鬼,天天问吉凶、求日后的生计门路。
鬼见他服软,便教他:“你找个大瓮,靠墙角放好,我帮你寻东西。每隔十天倒一次瓮,里面会有钱、金银、铜铁,还有鱼虾之类的物件。”
张隆依言照做,每过十天倒瓮,果然能倒出各色财物杂物,家境渐渐宽裕,再也不敢得罪这伙鬼了。
二、吉宕石两番被鬼迎
吉未翰有个堂弟叫吉宕石,早年做过檀道济的参军。有一回他忽然重病卧床,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穿朱红官服的鬼差走进屋,对着他拱手行礼:“我奉命特地来迎你上路。”
吉宕石怕死,连忙强撑着起身,摆好酒肉款待鬼差,苦苦哀求宽限时日。鬼差被他的诚意打动,说道:“感念你诚心款待,我就为你暂缓几日。” 说完便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吉宕石的病果然慢慢好转痊愈。
后来家中长辈去世,吉宕石回乡奔丧,回到寿阳。刚安顿下来,之前那个朱衣鬼差又出现在他面前,语气严肃:“前来迎你的使者马上就到,你赶紧收拾装束准备动身吧。”
吉宕石哭求:“你上次已经怜悯我、留我性命,这次能不能再饶我一次?”
鬼差摇头:“上次召你,是想让你做杂役,我才敢暂缓。如今是泰山府君点名,屈尊让你做主簿,使者奉命而来,由不得你推辞。”
话音刚落,吉宕石就看见门外有车马、仪仗,油戟排列整齐,可家里人全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吉宕石知道大限已到,平静地写好书信,叫来亲友一一告别,说说笑笑间,气息一断,安然离世。
三、富阳人杀山魈
宋元嘉初年,富阳有个姓王的汉子,靠在河汊里设蟹簖(捕蟹的竹笼)讨生活。一天清晨他去查看,发现蟹簖被东西撞裂,里面的螃蟹跑了个精光,只留着一截两尺多长的木头。
王某又气又纳闷,修好蟹簖,把木头扔到岸上。第二天再去,木头又卡在簖里,蟹簖照样裂、螃蟹照样跑光。他接连修了两次,次次都是同一个结果,王某心里犯嘀咕,认定这木头是妖物。
他把木头塞进蟹笼,绑在扁担头上,咬牙骂道:“带回家就劈了当柴烧!”
走到离家还有三里路时,笼里忽然传来响动,王某回头一看,那截木头竟变成了个怪物:人脸猴身,只有一只手、一条腿。
怪物开口求饶:“我天生爱吃螃蟹,实在是忍不住才弄坏你的蟹簖,亏欠你太多,求你饶了我。你放我出笼,我是山神,保证保佑你每次设簖都捕满螃蟹,再也不破坏。”
王某冷声道:“你屡次害我,罪该万死,没什么好饶的。”
怪物不停磕头哀求,还反复追问:“你姓甚名谁?告诉我名字吧!” 王某始终扭头不答。
离家越近,怪物绝望道:“你既不放我,又不告诉我姓名,我没别的法子,只能等死了。”
王某到家后立刻烧起大火,把怪物扔进火里焚烧干净。从那以后,蟹簖再也没被破坏过,平平安安。
后来乡里人说,这怪物是山魈,只要知道人的姓名,就能施法害人,它一路追问姓名,就是想害王某保命,亏得王某始终没开口。
四、给使母魂探儿
近代有个官员,身边养着一个年轻差役(给使)。这差役屡次请求回家,都没能获准。
过了很久,一天中午,差役在南窗下睡觉,睡得很沉,被子都滑落在地。官员无意间瞥见,门口走进一个老妇人,年纪五六十岁,身材肥胖,走路步履蹒跚。老妇人慢慢走到床边,捡起被子给差役盖好,然后轻手轻脚走出门。
过了一会儿,差役翻身,衣服又滑落,老妇人又进来,像刚才一样盖好衣物,再悄悄离开。
官员心里十分奇怪,第二天一早叫来差役问:“你最近总求回家,是有什么事?”
差役眼圈一红:“我母亲病重,放心不下。”
官员又问他母亲的年纪、长相,描述和自己看见的老妇人完全一样,唯独差役说母亲身形消瘦,和看见的肥胖不同。
官员再问:“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差役答:“全身浮肿。”
官员立刻给差役批假,让他速速归家。差役刚动身,家里的报丧信就到了 —— 母亲已经去世。官员这才明白,自己看见的老妇人并非活人,是差役母亲的魂魄,那肥胖的样子,正是浮肿的病状。
五、甄法崇为亡鬼追债
南朝宋永初年间,甄法崇做江陵县令,为官严明公正,断案不偏私,百姓和吏员都敬畏他。
当时南平人缪士担任江安县令,死在任上。死后一年,甄法崇正在厅堂处理公务,忽然看见一个人从门外走进,自报姓名:“缪士,特地前来拜见。”
甄法崇知道他早已去世,便问:“你如今的模样,怎么这般消瘦?”
缪士叹气:“我生前行善抵不过作恶,如今在阴间受捆绑苦楚,还要辛苦处理文书杂事,不得清闲。”
接着缪士说起正事:“你县里有个百姓,欠我一千多担米,当初没有立字据,那人蛮横耍赖,一直不肯归还。我如今在阴间妻儿受穷,快要饿死,求你为我严厉追查,帮我讨回米粮。”
甄法崇说:“你可以写个状词。”
缪士道:“我没带纸,也不能再提笔书写,你让吏员记录,我口述即可。”
甄法崇吩咐手下取来纸笔,缪士一句一句口述,条理清晰,把欠债人的姓名、缘由说得明明白白。状词写成,缪士行礼道谢后消失。
甄法崇派人去缪士家中核实,家人证实确有此事。他立刻派人捉拿欠债人,那刁民见官府追查,吓得魂飞魄散,不敢隐瞒,老老实实把米粮如数归还。
六、谢晦见血盘
谢晦镇守荆州的时候,一天在府中闲坐,墙角忽然冒出一个赤色小鬼,身高只有三尺左右,径直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一个铜盘,盘子里满满都是鲜血。
谢晦伸手去接,盘子一碰到手,竟变成了纸做的假盘,还没等他反应,小鬼和纸盘一起瞬间消失。
七、谢灵运见凶兆被诛
元嘉五年,谢灵运忽然看见已经死去的谢晦,手提自己的头颅,走到屋内,坐在另一张床上,鲜血顺着头颅往下滴落,惨不忍睹。谢灵运平时穿的貂裘,放在衣箱里,也莫名其妙被鲜血浸透。
后来谢灵运被贬到临川郡,一次吃饭时,饭碗里突然出现一只大虫子。接连的凶兆过后没多久,谢灵运就被朝廷下令诛杀。
八、梁清遇鬼同游为官
宋文帝在位时,天水人梁清家住京城新亭。临近腊月,家里要准备祭祀,梁清派婢女在厨房做饭,婢女忽然感觉空中有东西拿木棍打她,吓得哭喊着跑去找梁清。
梁清赶到厨房,看见碗碟自己在空中移动,盛汤斟酒,一一摆放在案桌上,还能听见吃喝咀嚼的声音。梁清胆子大,对着空中喊:“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话音刚落,一个人凭空显现:头戴平上帻,穿黑皮裤褶,开口道:“我是京兆人,死后漂泊无依,听说你待人厚道,所以前来投奔。”
梁清便在地上铺席,和鬼同坐,摆酒上菜。鬼精准说出他家祭祀的安排,梁清十分信服。后来梁清想谋求一个郡守的职位,提前问鬼,鬼说:“你谋划的事一定能成,某月某日就会下达任命。”
到了那天,调令果然下来。鬼说:“那个郡悠闲安逸,我愿意跟着你一同前去。” 梁清欣然答应。
梁清在石头城停船等了五天,鬼没有出现,便开船出发,抵达彭城后,鬼才赶来相见一人一鬼在郡里共处数年,梁清卸任回京,鬼也一路跟着返回。
九、徐道饶得先鬼报雨避灾
元嘉十年,徐道饶忽然看见一个鬼,自称是他家的先祖。当时正是冬天,天气晴朗干燥,徐道饶家屋下堆着不少稻谷。
先祖鬼提醒他:“你明天把稻谷全都搬出来暴晒,马上就要下连阴雨,很久都不会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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