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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神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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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营里兵马很多,每两三百人共用一口井。那口井周围有百步宽,都挖成隧道,慢慢通到泉眼,方便大家围着打水。

马朝用瓮去井里汲水,拉着绳子往上提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地上正好有一把折断的刀,刀尖朝上,一下子刺穿了他的心脏。

过了很久,马士俊见父亲还没回来,就告诉同营帐的人。大家一起去井边看,发现马朝已经死了。

马士俊的伤过了十多天才好,但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四、郄元位:沙苑遇神人

太和初年,河东有个衙将叫郄元位,奉命出使京城。

一天,他走到沙苑,天快黑了。忽然看见一个人,身高一丈多,穿紫衣,佩金带,身材魁梧,骑着一匹白马,那马也有一丈多高。后面跟着将近十个随从,模样都不一般,手里拿着弓箭,从南边过来。

郄元位非常惊讶,赶紧勒住马,站在路边避让。

那个神人忽然举起马鞭,指向西方,好像看见了什么。他的随从们也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郄元位也往西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等他再回头时,那神人一行已经不见了。

郄元位吓得浑身冒汗,大腿发抖,心跳得厉害,一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回到住处后,他就发起高烧,只好让人用轿子抬回去。过了十多天才好。

就在这时候,河东节度使司空李愿去世了。

人们都说,郄元位那天看到的,可能就是李愿的魂魄。

五、夏阳赵尉:瀵泉里的绿袍人

冯翊郡有个属县叫夏阳,紧挨着黄河。县城东边有一处池馆,正对着太华山和中条山,早晚都能看见山间的云雾和岚气。池馆南边有个 “瀵泉”,泉水清澈见底,连细小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和年间,有个姓赵的书生,在夏阳做县尉。

一天晚上,雨过天晴,赵县尉和几个朋友一起,在瀵泉边散步赏月。忽然,他们看见一个人,皮肤很黑,穿着绿袍,从水里游出来,在水面上漂浮了很久,嘴里还念着:

夜月明皎皎,绿波空悠悠。

赵县尉又惊又怕。那个人忽然回头看了看岸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就又钻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过了一会儿,连头也不见了。

第二天,赵县尉又来到泉边。在岸边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座神祠,门口的匾额上写着 “瀵水神”。

赵县尉走进庙里,看见神座左右,有几个用泥土捏成的偶人。其中一个穿绿袍的,长相和昨天在水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赵县尉生气地说:

“这不过是一堆泥巴,竟然还敢迷惑人,不是妖怪是什么?我要把这座庙拆了!”

旁边有个老县吏连忙劝他:

“这座神庙很灵,能兴风作雨,帮助庄稼生长。要是把庙拆了,恐怕会给县里带来灾祸。”

赵县尉听了,才没敢动手。

六、卢嗣宗:戏言获罪

蒲津有一座舜祠,旁边还有娥皇、女英的祠庙。庙里的泥塑神像,做得十分精巧美丽。

开成年间,范阳有个叫卢嗣宗的人,在蒲津做个小官。

一天,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游舜庙。走到娥皇、女英祠时,卢嗣宗开玩笑说:

“我愿意做帝子的仆人,可以吗?”

说完,他还一本正经地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祝祷了很久。

朋友们都说:“你怎么说这种轻薄话,亵渎神灵啊?”

卢嗣宗却笑得更厉害了,一点也不在意。

从那以后,他常常一个人去娥皇祠,喝醉酒后,就对着神像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十分放肆。

没过多久,他就得了重病,只能让人用轿子抬回家。他神色惊恐,浑身发抖,汗像水一样往下流,当天晚上就死了。

家里的仆人说,他们看见十几个人,把卢嗣宗拖出门去,朝着舜祠的方向走了。

再看卢嗣宗的尸体,背上有很多红色的印记,好像被人打过一样。

蒲津的人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都说他是因为亵渎神灵而遭了报应。

七、三史王生:在汉高祖庙前逞口舌

有个姓王的书生,大家都叫他 “三史王生”,因为他专门研究《史记》《汉书》《后汉书》这三部史书,读得很熟,也很自负。

他性格喜欢炫耀,说话很随便,一谈起历史,就常常凭自己的想象乱下判断。旁边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他就用大话把对方压下去。

有一次,他到沛县游玩,喝醉了酒,走进汉高祖庙。他看着汉高祖的神位,笑着说:

“你提着三尺剑,灭了暴秦,打败了项羽,却连自己的母亲都被人叫作‘乌老’,只能唱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又怎么能说‘威加四海’呢?”

他在庙里的走廊里走来走去,东张西望,看了很久,才回住处去。

当天晚上,他刚睡着,就死了。

他的魂魄被十几个骑马的人抓到汉高祖庙的庭院里。汉高祖手按宝剑,大怒说:

“你史书还没读几页,就敢来这里亵渎尊神!‘乌老’这种话,出自哪部典籍?要是你说不出根据,就别想活着回去!”

王生连忙跪下磕头,说:

“臣曾经读过大王的《本纪》,司马迁和班固都写着:‘母刘媪’。。’这是史书上写着的,老师也是这么教的,书上明明白白,就像白天一样清楚,不是臣自己编出来的。”

汉高祖更加生气,说:

“朕在泗水亭长时的碑上,写得清清楚楚,朕的母亲姓温,是温氏。你却用外族的姓氏,胡乱叫她‘乌老’,这是读错了书,还不明白意思,竟敢借着酒劲在殿上喧哗!把他交给有关部门,治他犯上之罪!”

话还没说完,西南方向传来清道的声音,有人喊:“太公到。”

太公走到台阶前,看见王生,就问:

“这是谁?怎么被你这样羞辱?”

汉高祖走下台阶,对太公说:

“这是个虚妄轻薄的人,竟敢侮辱我,罪该斩首。”

王生抬起头,看着太公,大声说:

“臣读过很多史籍,看到有侮辱君主、父母的人,史书上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我不过是在神庙里说了几句玩笑话,怎么就要被当众斩首呢?”

汉高祖又怒了:“典籍里难道会记载侮辱君亲的人吗?你倒说说看!”

王生说:“臣敢拿大王您举例,可以吗?”

汉高祖说:“可以。”

王生说:

“大王即位后,在宫殿前殿设宴,向太上皇祝寿,有这件事吗?”

汉高祖说:“有。”

王生说:“您献完寿,就说:‘大人以前总说我是无赖,不务正业,不如二哥会干活。现在您看看,我的产业和二哥比,谁的多?’有这件事吗?”

汉高祖说:“有。”

王生说:“当时殿上的群臣都高呼万岁,大笑取乐,有这件事吗?”

汉高祖说:“有。”

王生说:“这就是侮辱自己的父亲。”

太公听了,说:“这个人在道理上是驳不倒的,还是赶紧把他赶走吧,不然,他一会儿又要拿‘分一杯羹’的事来说了。”

汉高祖沉默了很久,说:

“斩了这种人,只会弄脏我的宝剑。”

他命人揪住王生的头发,打了他一巴掌。

王生被打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照着镜子一看,腮帮子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指印,过了好几天才消下去。

八、张生:舜帝论孟轲

有个姓张的进士,擅长弹琴,又喜欢读《孟子》。他科举落第后,四处游历,来到浦关,进了舜城。

那天傍晚,他赶着路,想快点进城,就催马快跑,结果马失前蹄,摔倒在地,一会儿就死了。张生没了马,又没地方去,只好去庙里找庙吏,请求借宿一晚。

庙吏把他安排在屋檐下,说:“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张生只好在屋檐下躺下。

半夜,他刚睡着,就看见两个穿绛色衣服的人走来,对他说:“帝召你。”

张生连忙跟着他们走。

见到 “帝” 后,帝问:“你是做什么学问的?”

张生说:“臣是儒家弟子,平时读孔子、孟子的书。”

帝说:“孔子是圣人,我早就知道。孟子是什么人?能和孔子相提并论吗?”

张生说:“孟子也是传承圣人之道的人,他提倡仁义,设礼乐,施行教化。”

帝问:“他写过书吗?”

张生说:“写过,有七千二百章,大多是和孔子的弟子问答,还有和鲁国、齐国学者的讨论,都讲得很好。”

帝问:“你记得他的文章吗?”

张生说:“不但记得文章,还懂得其中的道理。”

帝就让张生背诵。张生于是大声背诵《孟子?万章》中的一段: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

孟子曰:“怨慕也。”

万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

孟子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怨于父母,则吾不知也。’”

帝听到这里,打断他,叹息说:

“大概就是人们说的‘不懂就乱说’吧。

“我离开天下已经一千八百二十年了。暴秦篡夺帝位,祸害四海,焚烧我的典籍,毁掉我的图册,蒙蔽天下人的言论,放纵自己的私欲。百代之后,经史出现很多错误,言辞互相矛盾,甚至近乎玩笑。

“我常听人称赞唐尧的美德,说他‘垂衣裳而天下治’,意思是说他什么也不用做,天下就太平了。可是尧还要‘平章百姓,协和万邦’,后来洪水滔天,淹没山陵,百姓都在叹息,这和‘垂衣裳而治’的说法,不是互相矛盾吗?

“也有人称赞我说‘无为而治’。可是典籍上明明写着:我要‘宾四门,齐七政,类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还要‘流共工,放驩兜,殛鲧,窜三苗’。这样忙碌,离‘无为’差得远呢。

“现在又听你说什么‘泣于旻天,怨慕也’,这根本不是我做的事。

“‘莫之为而为之者,天也;莫之致而致之者,命也。’我之所以哭泣,是因为怨恨自己的命运,不能得到父母的喜爱,所以向苍天倾诉。

“万章问得不对,孟轲也答得不对。他号称传承圣人之意,难道应该这样吗?”

帝叹了很久,又对张生说:“你会弹琴吗?”

张生说:“喜欢,但弹得不好。”

帝就命左右取来琴,说:

“你没听过我弹五弦琴,唱《南风歌》,怎么配走回人间的路?”

说完,他亲自抚琴,唱道:

南风薰薰兮草芊芊,

妙有之音兮归清弦。

荡荡之教兮由自然,

熙熙之化兮吾道全。

薰薰兮思何传。

唱完,他又弹了一曲《南凤弄》,琴声清越流畅,让人听了,心里十分爽朗。

张生忍不住说:“真是太妙了!”

说完,他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舜城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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