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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神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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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月,睦仁茜觉得情况不太妙,就问常掌事:“我这病,到底能不能好?”

常掌事也说不上来,只好回去问成景。

成景回话说:“我们国内也查不到你的具体情况。下个月我要去泰山朝见,到时候帮你问问,再告诉你。”

到了下个月,成景果然又来了,对睦仁茜说:“是你同乡一个姓赵的,现在在泰山做主簿。最近主簿有一个空缺,他就推荐你去做。所以泰山那边已经在写文书,准备召你去上任。文书一办成,你就要死了。”

睦仁茜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问:“那我还有没有救?”

成景说:“按你本来的寿命,应该能活到六十多岁,现在才四十岁。这次是赵主簿硬要征召你,我可以帮你去说说情。”

于是,成景就去找赵主簿,对他说:“睦仁茜是我以前的同学,感情很深。现在你有机会做泰山主簿,正好遇到一个官职空缺,明府让你选人,你就推荐了他。

“他反正迟早要死,死了能当个官,也不算亏。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死,你何必非要急着召他呢?”

赵主簿却说:“文书已经写好了,不能再改了。你让他早点拿定主意,别再犹豫了。”

睦仁茜听成景这么一说,更加害怕,病情也越来越重。

成景对他说:“赵主簿一定要召你,你不如自己去一趟泰山,当面跟府君说明情况,也许还有机会免除。”

睦仁茜问:“那我怎么才能见到泰山府君?”

成景说:“你去泰山庙的东边,翻过一个小岭,那边有一片平地,就是泰山府君的都城。你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府君。”

睦仁茜把这件事告诉了岑文本。岑文本赶紧给他准备了路费和行装。

出发前几天,成景又来告诉睦仁茜:“文书快要办成了,你现在去申诉,恐怕也很难免。你赶紧造一尊佛像,也许文书会自动失效。”

睦仁茜虽然一向不太信佛,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他赶紧告诉岑文本,让他拿三千钱,在寺庙西墙上画了一座佛像。

佛像画好后,成景来报喜:“好了,你没事了,文书已经撤销了。”

睦仁茜心里还是有点不信,就问成景:“佛法说有三世因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成景说:“都是真的。”

睦仁茜又问:“既然如此,人死后应该分入六道轮回,那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鬼?像赵武灵王和你,不都还是鬼吗?”

成景反问他:“你们县里有多少户人家?”

睦仁茜说:“一万多户。”

成景又问:“监狱里通常有多少囚犯?”

睦仁茜说:“一般二十人以下。”

成景再问:“一万户人家中,有多少五品官?”

睦仁茜说:“一个也没有。”

成景问:“那九品以上的官呢?”

睦仁茜说:“有几十个。”

成景说:“六道轮回的道理,就和这个差不多。

“能升天的人,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就像你们县里没有一个五品官;

“能再做人的,一万个人里有几个,就像你们县里有几十个九品官;

“下地狱的,一万个人里也有几十个,就像监狱里的囚犯;

“剩下的,大部分都成了鬼或者畜生,就像你们县里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要服劳役、交税。

“在鬼道里,也有等级差别。”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随从:“他们就远远不如我,不如他们的,那就更多了。”

睦仁茜又问:“鬼也会死吗?”

成景说:“会。”

睦仁茜问:“那鬼死后又去哪里?”

成景说:“不知道。就像人只知道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不知道死后会怎样。”

睦仁茜又问:“道家做章醮、祈福,有用吗?”

成景说:“道家所说的‘道’,是由天帝总管六道,相当于天上的‘天曹’。阎罗王,就像人间的天子;泰山府君,就像尚书令、录尚书事;五道神,就像各个尚书。

“像我们这样的国家,就像人间的一个大州郡。

“每当人间有人请道士上章祈福,就相当于向神求情。天曹收到之后,会下命令给阎罗王,说:‘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某人的申诉,你要好好审理,不要冤枉好人。’

“阎罗王就会恭敬地执行,就像人奉皇帝的诏书一样。

“没有道理的事情,求也没用;如果真有冤枉,一定会得到申雪。所以,章醮并不是完全没用。”

睦仁茜又问:“那佛家修福,又怎么样?”

成景说:“佛是大圣,不需要通过文书下达命令。修福的人,天神都会尊敬他,很多灾祸都会得到宽恕。

“如果一个人的福报很厚,即使他本来应该堕入恶道,那些文书、簿籍也追不上他。

“这其中的道理,不是我能完全理解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完,成景就告辞离开了。

过了一两天,睦仁茜就能起床了,病也慢慢好了。

后来,岑文本的父亲去世,岑文本要回乡守孝,就和睦仁茜告别。

睦仁茜后来写信给岑文本说:“鬼神其实也很贪、很会奉承。以前想得到你的饮食,对你殷勤得不得了;后来知道你那里再也没什么好处可捞,见了面就冷淡多了。

“不过,常掌事还是一直跟着我。

“后来,我们县被贼寇攻陷,城里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在常掌事的引导下,躲来躲去,贼寇一直看不见我,最后竟然活了下来。”

贞观十六年九月八日,唐太宗在玄武门赐百官射箭。当时,岑文本已经做了中书侍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五、兖州人:和泰山四郎做朋友,还把妻子从阴间 “捞” 回来

唐朝兖州邹县有个人姓张,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他曾经做过县尉。

贞观十六年,他准备进京参加选官。路过泰山的时候,特意去泰山庙烧香祈福。

他进了庙,只见泰山府君、府君夫人,还有他们的几个儿子,都现出了形象。张县尉挨个儿拜了一遍。

拜到第四子面前时,他觉得这位 “四郎” 长得眉清目秀,很有好感。同行的有五个人,只有他在心里默默许愿:“只要能和四郎交朋友,一起赋诗饮酒,这一生就满足了,做不做官都无所谓。”

出了庙门,走了几里路,忽然有几十个骑马的人,挥着鞭子赶了上来。随从的人说:“这是四郎。”

四郎来到张县尉面前,笑着说:“刚才在庙里,看到你对我很有好感,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又说:“我知道你这次是去京城选官。不过,今年你不适合得官,而且路上还有灾祸,你最好别去了。”

张县尉哪里肯听,坚持要去,只好和四郎告别。

走了一百多里,张县尉和同伴晚上赶路,结果遇到了强盗,行李、盘缠被抢得一干二净。

张县尉又气又急,只好在心里默念:“四郎,你不是说要帮我吗?现在怎么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四郎带着车骑赶到了。他一看张县尉狼狈的样子,又惊又叹,立刻命令左右去追捕强盗。

那些强盗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然又迷迷糊糊地跑回了原来的地方。

四郎下令,把强盗每人打几十杖。打完之后,那些强盗的胳膊、大腿都烂了,再也不敢做坏事。

处理完强盗,四郎对张县尉说:“你回去的时候,到那边那棵大树下,喊我一声,我就会出现。”

这一年,张县尉果然没有选上官,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到了四郎说的那棵大树下,他按照约定,大声喊:“四郎!四郎!”

不一会儿,四郎就出现了,对他说:“跟我来,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张县尉跟着四郎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座高楼大厦,楼阁凌空,侍卫森严,就像帝王的宫殿。

张县尉跟着四郎走进去。四郎说:“你得先去拜见府君,然后才能安心住下。”

于是,四郎带着他穿过十几重门,一路快步往里走,来到大堂下。张县尉连忙跪下拜见泰山府君。

只见泰山府君身材高大,气势威严。张县尉吓得不敢抬头,只看见府君好像在用朱笔判案,写的字都很大。

过了一会儿,府君让使者宣布:“你能和我儿子交朋友,是件好事。你可以在这里住一两天,好好聚一聚,然后就随便你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就让人把张县尉带下去,安排到一座别馆里休息。

别馆里摆着丰盛的宴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还有乐队在旁边演奏。张县尉和四郎同吃同住,一连住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张县尉在院子里散步,四处闲逛,无意中走到一个院子门口,往里一瞧,吓得魂都没了 ——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竟然在一群 “官员” 面前,戴着枷锁站着。

张县尉心里又惊又痛,闷闷不乐地回到住处。

四郎见他脸色不对,就问:“你怎么了?”

张县尉把刚才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

四郎也吃了一惊:“哎呀,我不知道嫂子也来了这里。”

他立刻起身,亲自去各个 “司法” 部门打听。

泰山府里,类似 “司法” 的官员有几十个。他们见四郎来了,都赶紧从台阶上下来,恭恭敬敬地站着。

四郎招手叫过一个司法官,把张县尉妻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法官说:“不敢违抗四郎的命令,不过,这件事得先让录事知道。”

于是,他们又把录事叫来。录事说:“这样吧,把她的案子夹在其他案子中间,一起判,这样比较方便。”

司法官就重新审理,最后判道:“这个妇女,在别的案子里,有写经、持斋的功德,不应该马上死。”

于是,就下令把她放回家。

张县尉和妻子都哭了,向四郎道谢,然后告别。四郎对他们说:“以后要多做功德,这样才能增寿。”

张县尉骑着自己原来的马,他妻子则向四郎借了一匹马,两人一起往家赶。

一路上,妻子虽然是 “精魂”,但说话、做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快到家的时候,大约还有一百步左右,妻子忽然不见了。

张县尉又惊又怕,拼命往家跑。

到了家门口,就听见家里的儿女在号啕大哭,一问才知道,妻子已经被下葬了。

张县尉连忙叫上儿女,赶到墓地,让人赶紧挖开坟墓。

棺材打开的那一刻,妻子忽然坐了起来,还微微一笑,说:“我太想念孩子们了,所以先回来了,你们别害怕。”

她已经死了六七天,竟然就这样复活了。

这件事,是兖州人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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