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冰雷神殿外围（1/2）
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然后是痛，无处不在、仿佛要将身体和灵魂一同碾碎的剧痛。
这便是雷宇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刀割般的痛楚。混沌的脑海如同灌满了铅水，沉重而混乱，无数破碎的画面——金色的战魂、猩红的巨眼、毁天灭地的利爪、燃烧的封印锁链——交替闪现，最终定格在最后瞥见的那座冰雪与雷霆构筑的神圣殿宇。
冰雷神殿……我们……到了？
他艰难地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随后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简陋却整洁的冰床上，身下铺着某种不知名兽皮，柔软而温暖。周围是一个不大的冰室，四壁和穹顶都由晶莹剔透、仿佛浑然天成的寒冰砌成，冰壁内部流淌着淡淡的蓝色流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清冷，却异常纯净，蕴含着浓郁的冰属性灵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雷霆气息。
这里显然不是野外。他身上破碎染血的灰袍已被换下，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麻布衣物，浓重的药味从身上传来，伤口被妥善包扎，涂抹着冰凉而带着清香的药膏。虽然依旧疼痛虚弱，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感觉已经消退，体内原本近乎枯竭的混沌灵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自行恢复，尤其是神魂深处的混沌雷霆本源印记，散发着温润的光华，滋养着受损的神魂与经脉。
“醒了？”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雷宇心中微凛，自己竟未察觉旁边有人？他强撑着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冰室入口处，站着一个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冰蓝色的束身长裙，外罩一件绣有简约雪花与闪电纹路的白色裘袍，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冰晶发簪绾起一部分，其余披散在肩后。她的面容精致却如覆寒霜，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疏离与淡漠，气质清冷如雪峰之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竟是罕见的冰蓝色竖瞳，如同最纯净的寒冰宝石，目光落在雷宇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这女子的气息……雷宇暗自心惊。他竟有些看不透！对方显然修炼了极高明的敛息术，但那股隐隐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冰寒意境，以及冰蓝竖瞳中偶尔流转的一丝极淡雷光，都表明她绝非寻常修士，实力恐怕至少是天仙境巅峰，甚至……更高！而且她的气息，与这冰雷神殿的环境，与凌霜的冰魄剑意都有微妙的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本身就是冰与雷法则的一部分。
“多谢前辈相救。”雷宇压下心中惊疑，声音沙哑地开口，同时挣扎着想坐起来。
“伤势未愈，勿动。”女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缓步走近，冰蓝竖瞳仔细打量着雷宇，目光尤其在他眉心位置（那里是神魂与本源印记所在）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你与你那位同伴，倒在神殿外围的‘迎客坪’上，昏迷不醒，伤势极重，尤其是神魂受创，体内更有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冰煞魔气残留，若非神殿的‘冰心雷源阵’及时稳住你们的心脉神魂，又用了‘九转冰莲膏’外敷，‘清魂雷液’内服，你们撑不过三个时辰。”女子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你昏迷了五日。”
五日？雷宇心中一惊。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凌霜呢？他急忙问道：“前辈，与我一同的那位姑娘……”
“她在隔壁冰室，伤势比你更重，根基受损，但性命已无碍，尚在沉睡调养，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女子答道，目光依旧审视着雷宇，“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永冻雷原核心禁地，又为何身负如此重伤？尤其是你体内的力量……颇为奇特。”
雷宇心念电转。对方救了自己和凌霜，但身份不明，态度清冷而戒备。冰雷神殿情况未知，刑无赦和黑煞雷殿的追兵可能还在外围，自己雷神后裔的身份更不能暴露。
“晚辈海天，那位是晚辈的同伴凌霜。”雷宇沿用化名，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们二人因仇家追杀，被迫逃入永冻雷原避难，误入一处裂谷，遭遇了被封印的凶物袭击，侥幸逃脱，力竭昏迷。多谢神殿前辈搭救之恩。不知此处是……”
“海天？”女子冰蓝竖瞳中闪过一丝微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但并未深究，“此处乃冰雷神殿外围‘寒凝别院’，我是神殿外殿执事，冰璃。”她简单介绍了自己与地点，然后继续问道：“你们在裂谷遭遇了何物？仔细说来。”
雷宇略一沉吟，隐去了关于雷府战魂和自身血脉激发的细节，只描述了冰煞雷魔龙的部分特征与恐怖实力，以及最后封印锁链异动将他们震飞的情况。
“葬神裂谷……冰煞雷魔龙……”冰璃听完，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之色，“果然……是那东西。封印……竟然真的松动到如此地步了。”
她看向雷宇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你们能从那东西爪下逃生，倒真是命大。不过，你们闯入永冻雷原，恐怕不止避难那么简单吧？永冻雷原环境极端，危机四伏，并非理想的避难所。而且……”她顿了顿，“近日神殿外围警戒发现，有多股不明势力在雷原边缘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其中一些人的服饰特征，很像南边惊雷谷和黑煞雷殿的人。你们惹的仇家，来头不小。”
雷宇心中暗凛，果然，刑无赦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这边了。他面不改色，苦笑道：“确实因一些旧怨，被他们追杀。误入永冻雷原也是无奈之举，只想寻一处僻静之地疗伤暂避，未曾想此地如此凶险，更误打误撞惊扰了神殿清净，实在惭愧。”
冰璃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冰蓝竖瞳仿佛能看透人心。雷宇坦然相对，眼神平静。他说的半真半假，且神态自然，倒也不易察觉破绽。
“罢了。”冰璃移开目光，语气稍缓，“既然到了神殿地界，又被我所救，便是缘分。你们伤势未愈，暂且在此住下养伤。不过，寒凝别院虽是外围，也属神殿管辖，自有规矩。伤愈之前，不得随意离开别院范围，更不得擅闯神殿内围禁地。若有违背，勿怪神殿无情。”
“晚辈明白，定当遵守规矩。”雷宇连忙应道。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冰璃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又道：“你体内残留的冰煞魔气极为顽固，虽被雷液压制，但并未根除。冰心雷源阵只能辅助稳定，要彻底祛除，需靠你自身功法与意志慢慢磨灭。我观你灵力属性似乎与雷霆相关，或许对此有些抗性，但不可大意。若有异状，随时告知。”
“多谢冰璃执事提醒。”
冰璃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冰室门口，在即将离开时，脚步微顿，背对着雷宇，清冷的声音传来：“你那位同伴凌霜，修的是冰魄剑道吧？根基不错，与神殿一脉也算有些渊源。待她醒来，若她愿意，我可引荐她入外殿，做个记名弟子，也算一场造化。”
说完，她便径直离去，冰室的门无声关闭。
雷宇独自躺在冰床上，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冰雷神殿……外殿执事冰璃……实力深不可测，态度看似冷淡，实则给予了他们庇护和疗伤的机会，甚至对凌霜有招揽之意。这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但对方显然对自己有所怀疑，那句“你体内的力量颇为奇特”和看向自己眉心的眼神，都表明她可能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不凡，只是没有点破。此外，她对“海天”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难道是北俱玄洲的宗派大赛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
刑无赦等人的搜索果然延伸到了永冻雷原边缘，虽然暂时被神殿的威名和恶劣环境阻挡，但终究是个隐患。
最麻烦的还是体内残留的冰煞魔气以及冰煞雷魔龙这个巨大的威胁。那怪物显然记恨上了自己，封印松动，它迟早会挣脱部分束缚。一旦它脱困，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自己这个“雷府余孽”。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且……要在这冰雷神殿中找到关于当年那场大战、关于古老盟约、关于雷府的线索！”雷宇心中紧迫感骤升。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开始内视自身。
伤势确实很重。经脉多处破损，混沌灵力运转晦涩；脏腑受震，有内出血迹象；骨骼多处断裂，好在已经在药力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开始愈合。最麻烦的是神魂，虽然本源印记稳固，但神识之力损耗过度，感知范围大幅缩小，且时有刺痛感。
而冰璃提到的冰煞魔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几条主要经脉和伤口深处，颜色暗蓝，不断散发着阴寒与侵蚀之力，试图阻挠灵力运转与伤势恢复。混沌灵力与其接触，便会发生激烈对抗，消耗巨大。
雷宇尝试催动混沌雷霆本源印记，引动新生灵力去围剿这些魔气。效果是有，但进展缓慢。这魔气本质极高，源自虚神境甚至更强的冰煞雷魔龙，极其顽固。
“刑罚真意……或许有用。”雷宇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刑罚真意，融入混沌灵力之中，如同尖兵，刺向一团盘踞在肩部经脉的魔气。
滋滋！
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翻腾、收缩，被刑罚真意接触的部分迅速变得灰败、瓦解，最终被随后的混沌灵力净化吸收！
有效！而且效率远高于单纯用灵力磨灭！
雷宇精神一振。刑罚真意代表审判与规则，对这种充满负面、混乱、邪恶属性的力量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他立刻集中精神，以神魂操控着融合了刑罚真意的混沌灵力，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体内的魔气。
这是一个精细而耗神的过程，需要极强的控制力，以免刑罚真意伤及自身经脉。雷宇全神贯注，一点点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体内最大的一团魔气彻底净化时，已经汗湿重衣，神魂传来阵阵疲惫感，但体内灵力运转却顺畅了许多，伤势恢复速度也明显加快。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黑气的浊气，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时，冰室的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白色侍女服饰、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散发清香的药液，以及几枚晶莹剔透的冰果。
“海天公子，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少女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奴婢小雪，是冰璃大人吩咐来照顾您和凌霜姑娘的。这是今日份的清魂雷液和冰晶玉果，对恢复神魂和补充灵力有好处。”
“有劳小雪姑娘。”雷宇微微点头致谢。
小雪将托盘放在冰床边的冰几上，好奇地打量着雷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公子您可真厉害，伤得那么重，这才第五天就能自己坐起来运功了。寻常修士受了那种伤和魔气侵蚀，怕是没半个月下不了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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