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金仙破禁望舒宫，九纹造化引星穹，镜花水月藏秘辛（1/2）
风，卷着砂石掠过荒芜的山脊，发出呜咽之声。
赤罗戈壁的夜晚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息还是昏黄的残阳，下一瞬便坠入了墨色的深渊。只有天际那一轮异于寻常的满月，泛着银中带紫的光晕，静静悬于天穹之上。
韩立站在一处断崖边缘，衣袍猎猎作响。他手中托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简，其上光纹流转，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月华禁地，上古‘望舒仙宫’遗址，每隔三千七百年才显形一次……”他轻声自语，“这消息传得倒是快，如今只怕已有不少人盯上了此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一道青色身影如烟般飘落，显出真容——一位面容清秀、眉心印有淡金纹路的青年修士，正是韩立在澜沧仙域结识的散仙陆长歌。
“韩道友，各方都已探查清楚。”陆长歌拱手道，“天刑宫派出三位金仙带队，玄冥宗则是由他们的‘鬼面仙君’亲自前来。此外，玲珑阁、百炼谷等中型势力也各有人马。”
韩立微微颔首：“天刑宫和玄冥宗素来不合，此番相遇必有冲突。倒是玲珑阁……他们向来以情报交易闻名，这次亲自下场，恐怕另有所图。”
“正是。”陆长歌神色凝重，“据可靠消息，玲珑阁此次带队的并非寻常长老，而是他们的少阁主玉玲珑。此女虽只显露真仙后期修为，但身怀重宝，心机深不可测。”
韩立收起玉简，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显现的奇异景象——荒漠之上，月光如水银泻地，竟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道悬浮的银色阶梯，阶梯尽头隐没在扭曲的虚空之中。
“月华阶梯已显形，禁地将在一炷香后完全开启。”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按计划行事。你先去与北冥道友会合，我随后便到。”
“韩道友务必小心。”陆长歌再次拱手，身形一晃，化作青烟散去。
韩立独自立于崖顶，缓缓闭上双目。他的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去，掠过荒漠、越过山丘、穿透虚空中的禁制波纹……
东南方向三百里处，五名身着黑色法袍的修士正布下一座隐匿阵法，阵眼处站着一人，脸上戴着似哭似笑的青铜鬼面，气息幽深如渊——玄冥宗鬼面仙君。
西北方五百里外，三名天刑宫金仙悬于半空，为首者是一手持玉册、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法则锁链虚影。
更远处，一辆由九只银羽飞鸾拉动的华美车驾停在云端，车帘半卷，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道窈窕身影，玉指轻抚琴弦，发出无声的音波。
韩立的神识如最轻的风，拂过所有人，却不留丝毫痕迹。
“三个金仙后期，一个金仙巅峰……还有几道隐藏得极深的陌生气息。”他心中已有计较，袖袍一翻，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落在掌心。
此铃名为“惑心铃”，并非攻击法宝，却能扰乱天机、混淆因果，正是他在一处上古洞府所得。随着韩立法诀轻掐，青铜铃无声震动，一圈圈肉眼难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处势力都察觉到了异常。
“天机有变！”鬼面仙君猛地抬头，鬼面下的双眼射出幽光，“有人搅乱了此地方圆百里的因果线。”
天刑宫为首金仙皱眉翻开手中玉册，只见其上原本清晰的天机推演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好手段……看来此行的变数比预想更多。”
玉玲珑的车驾内，琴声戛然而止。她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眉间却带着凝重：“竟是连我玲珑阁的‘天机镜’都照不透……何方高人？”
韩立收起惑心铃，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月华阶梯已完全凝实。
……
禁地入口处，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现身。
最先抵达的是天刑宫三人。为首金仙名唤“青阳子”，乃天刑宫执法殿副殿主，在澜沧仙域素有威名。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金仙，男的粗犷威猛，女的身姿婀娜，分别号“铁骨”、“玉髓”。
“青阳道友，许久未见，修为更胜往昔。”鬼面仙君带着玄冥宗四人缓缓走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青阳子冷哼一声：“鬼面，你玄冥宗擅闯我天刑宫辖域，可有报备？”
“呵，月华禁地何时成了天刑宫私产？”鬼面仙君轻笑，“上古遗迹，有缘者得之，这可是仙界铁律。”
正说话间，九鸾车驾从天而降，玉玲珑在一众侍女簇拥下飘然而出：“两位前辈何必争执？禁地将启，何不先携手破开外围禁制，再各凭本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暗含某种玄妙韵律，竟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青阳子与鬼面仙君对视一眼，皆知此刻翻脸只会便宜了他人，便暂且按下敌意。
“玲珑少主说得在理。”青阳子道，“但此地禁制乃上古所留，非一人之力可破。老夫提议，我等三方各出一人，共同出手。”
“理应如此。”鬼面仙君点头。
玉玲珑微笑：“小女子修为浅薄，愿献上‘破禁珠’三枚，助两位前辈一臂之力。”
她玉手轻挥，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宝珠浮现在半空，每一枚都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玲珑阁果然财大气粗，连这等一次性的破禁圣物都拿得出来。”
三人正欲动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如此盛事，怎可少了老夫？”
一道遁光破空而至，显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气息竟也是金仙后期。
“北冥散人！”有人惊呼。
北冥散人是澜沧仙域着名的散修高手，独来独往，却无人敢小觑。更关键的是，此人与各方势力均无瓜葛，行事全凭喜好。
青阳子眉头微皱：“北冥道友也要插一手？”
“上古仙宫遗宝，谁不动心？”北冥散人笑呵呵道，“不过诸位放心，老夫孤家寡人一个，只取所需，不会与诸位争抢那最珍贵的几件东西。”
这话说得圆滑，既表明了立场，又让各方稍稍安心——至少他不是来拼命夺宝的。
便在此时，月华阶梯开始震动。
悬浮的银阶一层层亮起，顶端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座巨大的宫门虚影若隐若现。宫门两侧雕刻着上古文字和玄奥图案，隐约可见“望舒”二字。
“禁制松动了！”玉玲珑轻喝，“诸位，动手！”
青阳子、鬼面仙君、北冥散人同时出手。
青阳子双手结印，背后浮现一轮青色大日，无数法则锁链从中射出，缠绕向宫门禁制；鬼面仙君鬼面之上涌出黑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抓下；北冥散人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如针，刺向禁制薄弱之处。
三枚破禁珠紧随其后，撞在宫门上轰然炸开，空间之力如潮水般冲刷着上古禁制。
“咔——咔嚓——”
宫门虚影上出现道道裂痕。
各方势力的修士都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没有人注意到，在极远处的阴影中，韩立静静看着这一切。他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另一端不知延伸向何处。
就在宫门即将破碎的刹那，异变陡生！
宫门两侧的上古文字突然大放光明，原本的禁制崩溃后，竟露出了更深层的一道血色屏障。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
“不好！是上古‘血魂禁’！”北冥散人脸色一变，“此禁制需以精血魂魄为祭才能开启，我们上当了！”
话音刚落，血色屏障中猛然伸出数十条血色的触手，快如闪电般卷向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
惨叫声骤起！
两名玄冥宗真仙弟子、一名玲珑阁侍女被触手缠住，瞬间就被吸成了人干，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退！”青阳子大喝，背后青阳绽放无量光，将袭来的几条触手烧成灰烬。
鬼面仙君面具下发出低吼，黑气化作利刃斩断触手。玉玲珑则已退回九鸾车驾，车驾周围浮现层层光罩。
然而血色屏障仿佛活了过来，更多的触手从中涌出，铺天盖地。
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惊恐逃窜，场面一时大乱。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天际而来。
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锋锐。它如利刃切入血色触手的包围圈，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消散。
金光落地，显出一位青袍修士的身影。
正是韩立。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却隐隐有龙吟之声。剑尖轻点地面，一圈金色涟漪扩散开来，所及之处的血色触手如遇天敌般迅速退去。
“你是何人？”青阳子目光如电，审视着这不速之客。
韩立收剑而立，淡淡道：“散修韩立，恰逢其会罢了。”
“韩立？”鬼面仙君鬼面下的眼睛眯起，“从未听闻澜沧仙域有你这一号金仙。”
“仙域广袤，隐士高人不知凡几，仙君未闻也属正常。”韩立语气平静。
北冥散人却是哈哈一笑：“韩道友好手段！方才那一剑，已臻法则化形之境，老夫佩服！”
玉玲珑在车驾中仔细打量着韩立，美目中闪过思索之色。
血色屏障似乎被韩立那一剑震慑，触手不再胡乱攻击，而是凝聚成三只巨大的血眼，冷冷盯着在场众人。
“这血魂禁已被激活，不破开它，谁也进不去。”北冥散人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但此禁凶险异常，强行破禁恐遭反噬。”
韩立忽道：“此禁并非无解。”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哦？韩道友有何高见？”青阳子问道。
韩立缓步上前，剑指血色屏障：“血魂禁的核心在于‘血’与‘魂’，需同时斩断其精血供应与怨魂链接。诸位若信得过在下，可随我结‘五行破禁阵’，以相生相克之理徐徐图之。”
“五行破禁阵？”玉玲珑轻声道，“此阵需五位属性纯正的金仙主持，我们这里……”
她扫视全场：青阳子修青阳法则，属木；鬼面仙君修幽冥法则，属水但偏阴邪；北冥散人功法驳杂，难以定性；自己虽可勉强算金，但修为不足；这韩立……
“在下修庚金法则，可主金位。”韩立道。
“老夫的青阳法则可主木位。”青阳子沉吟道。
鬼面仙君冷笑：“本座修的是幽冥真水，虽偏阴，但水之本源不假。”
北冥散人摸了摸胡子：“那老夫就厚颜占个土位吧。至于火位……”
众人目光投向玉玲珑。
玉玲珑苦笑：“小女子修为尚浅，恐难当此任。”
“无妨。”韩立忽然取出一盏青铜古灯，“此灯名为‘南明离火灯’，可暂代火位。玲珑少主只需以精纯法力催动即可。”
玉玲珑眼中闪过异彩：“韩道友竟有此等宝物……好，那小女子就勉力一试。”
五人当即按五行方位站定。韩立主西金位，青阳子主东木位，鬼面仙君主北水位，北冥散人主中土位，玉玲珑则持南明离火灯立于南火位。
“起阵！”
韩立低喝，率先将法力注入脚下阵眼。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五行图卷。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血色屏障剧烈震动，三只血眼中流露出暴戾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五行轮转，破禁！”韩立剑指苍穹，五行图卷缓缓压下。
金芒如剑，斩断怨魂链接；水波如潮，冲刷精血脉络；木气如藤，缠绕禁制节点；火焰如焚，灼烧血气本源；土力如山，镇压禁制反噬。
血色屏障发出刺耳的哀鸣，开始寸寸崩裂。
“有效！”北冥散人眼睛一亮。
然而就在屏障即将彻底破碎时，异变再生！
那三只血眼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只巨大的独眼。独眼之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位宫装女子的虚影，她面容哀戚，眼中流下血泪。
“望舒仙宫……永不陷落……”
悲怆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独眼中射出三道血光，直取主持阵法的五人中最弱的三环——玉玲珑、北冥散人、以及……韩立？
血光临身的刹那，韩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袖中一枚玉符无声碎裂，韩立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血光穿透虚影，却只击碎了残像。真正的韩立已出现在三丈之外，手中长剑一划，斩向独眼与血色屏障的连接处。
“破！”
剑光如龙，金芒暴涨！
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庚金法则，更有时间法则的加速、空间法则的穿透，以及一丝从《梵圣真魔功》中领悟的毁灭真意。
“嗤——”
独眼发出凄厉的尖啸，血色屏障如琉璃般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宫门彻底洞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
阵法散去，五人落地，除韩立外，其余四人皆面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
青阳子看向韩立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韩道友方才那一剑……可是融合了多种法则？”
“略有所悟，侥幸而已。”韩立收起长剑，语气依旧平淡。
鬼面仙君面具下的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北冥散人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侥幸而已’！韩道友太谦虚了！此等剑道造诣，放眼整个澜沧仙域的金仙中，能与你比肩者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玉玲珑收起南明离火灯，款款走到韩立面前，盈盈一礼：“多谢韩道友借宝，若非此灯，小女子恐难全身而退。”
“玲珑少主客气了。”韩立还礼，接过古灯。
各方势力的修士此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看向韩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方才那一剑，已远超寻常金仙手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散修韩立”，究竟是何方神圣？
宫门已开，短暂的联盟自然瓦解。
青阳子深深看了韩立一眼，带着天刑宫众人率先进入。鬼面仙君一言不发，率玄冥宗弟子跟上。玉玲珑向韩立微微一笑，也登上九鸾车驾驶入宫中。
北冥散人走到韩立身边，低声道：“韩道友，此番你展露锋芒，怕是已引起各方注意。天刑宫还好说，那鬼面仙君睚眦必报，你断了他三个弟子性命，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血魂禁暴起时，韩立那一剑救下了数人，但也因此让鬼面仙君的三个弟子失去庇护而丧命——这本是意外，但以鬼面仙君的性子，恐怕会记在韩立头上。
“多谢北冥道友提醒。”韩立神色不变，“不过，韩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于他人如何想，非我能左右。”
北冥散人摇头叹道：“韩道友心境超然，老夫佩服。罢了，这望舒仙宫中机缘与凶险并存，韩道友多加小心。若遇麻烦，可传讯于我。”
说完，他也化作遁光进入宫门。
韩立独自站在破碎的宫门前，目光扫过那些尚未散去的血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方才血魂禁最后出现的那道宫装女子虚影……那声悲叹……那流下的血泪……
这望舒仙宫上古之时，恐怕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惨事。
他袖中手指微动，一枚血色的晶石悄然滑入掌心。这是他在斩破独眼时，暗中截留的一丝血魂禁本源。此物凶煞，但若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破解仙宫深层秘密的钥匙。
远处，陆长歌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韩道友，我已按计划潜入，目前在‘星陨廊’附近。”
“按原计划进行。”韩立回音，“注意玲珑阁动向，尤其是那位少阁主。”
“明白。”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宫门，身形一晃，消失在通道深处。
……
望舒仙宫内，别有一番天地。
踏入宫门，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星光汇聚成一道道长廊、一座座浮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呼吸间都感觉修为在缓缓增长。
但这片星空并非平静。
不时有星辰陨落，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某处，引发剧烈的爆炸；空间裂缝如蛛网般散布，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更远处，隐约可见庞大的黑影在星云中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韩立行走在一条星光凝聚的长廊上，神识完全展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身形隐入星光阴影，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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