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笔录室里的冤家路窄（1/2）
熟悉的派出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询问室。
李峰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像回娘家串门一样熟门熟路。
他甚至能分辨出这把椅子比上次坐的那把，在臀部支撑感上略有不同。
对面坐着那位同样眼熟的年轻民警小张，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怎么又是你”和“怎么又是我”混合而成的、极度尴尬又带着点荒诞亲切的沉默。
半分钟过去了，谁也没先开口。李峰觉得，作为这里的“常客”，自己或许应该表现得礼貌一点，主动打破这凝固的空气。
他清了清嗓子，刚张开嘴，准备说点“警察叔叔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
“吱呀——”
询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李峰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差点把他从椅子上吓得弹起来！
只见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网络上与他“羁绊”最深、传说中被他第一次见面就“搞大了肚子”的市刑警大队队长——周晴！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更显得眉眼清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飒爽。
只是那双此刻正盯着李峰的眼睛，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仿佛有冰棱在缓缓旋转。
李峰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比洗澡汗蒸时流得还快还多。他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心里疯狂敲锣打鼓！
“完了完了！正主找上门了！兴师问罪来了！
这可比面对持刀劫匪压力还大啊！劫匪顶多要钱，这位……看眼神像是想要我的命！”
直播间的网友通过李峰身上依旧在工作的隐藏镜头，清晰地看到了周晴的出现，弹幕瞬间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的鱼塘，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周警花！！是周警花本人！！”
“啊啊啊啊！正主现身了！这修罗场！我爱看！”
“哈哈哈，我突然觉得一阵邪风吹了进来，感觉气氛凉嗖嗖的，隔着屏幕都感到杀气！”
“我咋觉得气压这么低了呢，感觉显示器都要被压碎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觉得李峰今天大事不妙啊！轻则脱层皮，重则……嘿嘿！”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啊！警花姐姐，上！替我们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行走的惹事精！”
“爱看，喜欢看！这种剧情摩多摩多！”
“你猜现在的李峰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九个面包？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楼上的，他后悔的可能不是九个面包，是没买第十个把她直接撑进医院（狗头保命）！”
“赌一包辣条，李峰今天走不出这个询问室！”
“我赌两包！外加他未来一个月的派出所食堂VIP资格被取消！”
周晴没理会李峰那副如同见了猫的老鼠般的表情，目光转向小民警，轻轻摆了摆手。
小民警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动作麻利得像是训练有素的消防队员，对着周晴敬了个礼，然后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就往门外溜。
李峰一看这架势，更慌了！这明显是要清场，方便“私下解决”啊！
他连忙想要起身叫住小民警：“哎！张警官！别走啊！这笔录还没做完呢……”
话还没说完，周晴一个眼神扫过来，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你再动一下试试”的意味。
李峰瞬间像是被点了穴，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公分，又老老实实地、甚至带点狼狈地坐了回去，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小民警在门口回头，恰好看到李峰这秒怂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递给李峰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然后“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还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落锁声。
完了！这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李峰心里哀嚎，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斗兽场的角斗士，而对面的母狮子正优雅地舔着爪子。
小民警离开后，周晴这才不紧不慢地拉开李峰对面的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种难以形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峰，仿佛在评估一件棘手的证物。
那目光里有几分“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冷意，有几分对他今天“飞叶伤人”事迹的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愠怒。
任哪个女孩子，尤其是她这样骄傲的刑警，被一个陌生男人用九个大面包硬生生撑到吐，还在同事间沦为笑谈，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她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但这笑容非但没让李峰感到放松，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朋友们，太刺激了，”李峰下意识地对着空气（实则是镜头）小声嘀咕。
声音都带着颤，“我觉得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在这里爆发了。”
“掐指一算，峰哥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不不不，是桃花劫！虽然这桃花是食人花品种的！”
“周警花这笑容……我瘆得慌！像极了我们教官要罚我们跑五十圈前的表情！”
“李峰：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再次经典重现！”
“《论九个面包引发的惨案》之《警花的复仇》即将上演！”
周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同碎冰撞击，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李峰的心尖上：
“姓名？”
李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回答：“李峰！” 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职业？”
“艺人！” 李峰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什么光荣而伟大的称号。
周晴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刺：“艺人？
就是那个会‘神级开锁’，会‘无意识探云手’，会‘城市飙车不违章’，会‘寻龙点穴看风水’，会‘湖底捞尸兼法医初检’，会‘精准判断死亡时间’，今天还会‘摘叶飞花伤人’的……艺人吗？”
这一连串的技能报菜名似的砸过来，每个词都对应着李峰一次“光辉事迹”和一次派出所笔录。
李峰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听出来了，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和针对！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委屈、自豪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用一种近乎朗诵的腔调回答道：
“警察同志，请您不要用这种带有偏见的眼光看我！
我是一个艺人！一个正儿八经、和嘉兴娱乐签了S级合同的艺人！
一个即将能在我自己的明信片上给我自己的粉丝签名的艺人！
一个遵纪守法、路见不平、把所有遇到的犯罪分子都扭送到你们局子里的优秀市民兼编外协警！
一个未来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把更多隐藏的蛀虫和坏蛋都送进来，为维护社会治安贡献力量的……艺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他是什么感动中国的道德模范。
“燃起来了！莫名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他在胡扯，但这气势……我差点就信了！”
“S级合同和给粉丝签名是他的执念啊！每次必提！”
“‘编外协警’可还行？派出所承认了吗？”
“我从他们的目光交错中看到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这火花确定不是单方面的杀气和另一方面的垂死挣扎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爱情的火花？”
“先大了肚子，再有爱情？这剧情是不是太超前了？奉子成婚都市版？”
“楼上的，你小说看多了吧！这是法制频道，不是八点档狗血剧！”
周晴显然没被他这番“表演”打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似乎更明显了点。
她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行了，别贫了。说说吧，你所掌握的这些……‘技能’，开锁、反扒、飙车、考古、法医，还有今天的‘摘叶飞花’，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别跟我扯什么看电影电视剧，那些东西能让你精准判断尸体状态？能让你用一片树叶造成切割伤？”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关键、也是最难解释的部分来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沿用那个万金油借口，脸上努力做出真诚无比的表情：
“警察同志，真的是看电影电视剧学的，还有看书！
我是个艺人嘛，干我们这行的，就得博览群书，广泛涉猎，体验各种人生，揣摩各种角色！
我对这些刑侦、法医、武侠方面的知识特别感兴趣，您知道，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学起来就特别快！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悟性高，可能……可能确实比普通人稍微擅长那么一点点……”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周晴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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