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下厨房——大阪(2/2)
“备前船,四国芋,要靠岸了靠岸——”
“长门屋的货到了!长门屋!……你他妈占了我们的泊位干什么!”
没有人真的动怒,被骂的船夫咧嘴一笑,露出烟渍染黄的门牙。
然后他撑起竹篙,船头偏开三寸,让出半个泊位。
骂人的那一个也不再骂,而是弯腰系缆,嘴里虽然仍嘟囔着,调子却已从咒骂滑成小调。
大阪其实在幕末时代应该叫大坂,更早一点应该叫“浪速”、“难波”。
据说日本第一代天皇神武路过此地沧海,曾望海上潮生、风高浪急,遂由此命名。
几百年后此处地貌变化,沧海桑田,又更名为“大坂”。
到了明治维新有人发现这个“坂”字可以被拆作“士”和“反”,这不是暗指“武士谋反”呢?
三马同槽,曹操点赞。
于是阴阳师建议干脆改“士”为“阝”换换风水,这才有了今日人们熟悉的“大阪”一称。
大阪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东引奈良,北控京都,西临大阪湾直面神户,南有和歌山茂林修竹,是日本东西水陆交通枢纽。
当年丰臣秀吉在大阪修建巨城做统治中心,就是因为看中了此地交通便利,易于发展商业。
早在丰臣秀吉时代,大阪就成为日本的商贸中心之一,到了德川幕府时期,大阪的富商们更是有钱的离谱。
德川幕府和一些大名领主财政拮据的时候还曾经来找巨贾借钱,所以就衍生出了一个“大阪商人一怒,天下诸侯皆惊”的说法。
据说大阪商人家里每一个呆头呆脑的小孩都会被爹妈敲着脑壳叹息:儿啊,你这脑子不太够用,长大后只能花钱买个武士当当了。
这种氛围下,大阪形成了独特的町民价值观。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经商贸易个个算盘门清,忠君爱国普遍觉悟不高。
来自北海道的海带、四国的面,越后的米、九州的白糖、萨摩的柑橘、津轻的苹果……
无数食物在此地集散。
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阪人生生吃出了“天下厨房”的美名。
可以这么说,如果说京都是一座贵族之城,江户是一座武士之城,那大阪就是一座庶民之城。
……
夏川的目光则越过河面,越过那些来往的船与喊号的人,落在对岸杂乱的屋顶之间。
那里升起数百道炊烟。
细的,粗的,浓的,淡的,直的,斜的,交错缠绕,像无数支无形的笔在暮天上勾勒。
烟雾从瓦缝、窗格里涌出,将天空熏成一片青灰。
京都的暮色是沉静的。
那是千年王城将睡未睡时的呼吸,是御所土墙内敛的低语,是鸭川湍流不息的时光。
而大坂的暮色是醒着的。
它正从白日的喧闹里挣脱出来。
抖落一身铜钱与米屑,披上灯火、吆喝与炊烟织成的外衣。
(妈的,真服了,就好像过了年之后单位就要被拆了一样,临近过年这几天兵荒马乱,忙得跟车轱辘一样。现在所有的稿子都没了,过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