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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谋中谋,计中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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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好去凑个热闹,做些正经事。

...

大理寺卿王汝亲率衙役封锁四方馆东跨院,院门铁锁轰然落扣,禁军持械环立。

东跨院内,烛火摇曳,人影幢幢。

随从们或坐或立,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妄动。

正门处亦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温照一行人才走近便被拦在十步开外。

守卫横刀冷喝:“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还未等飞剑出示令牌,后方便传来一道熟悉冷峻的声音:“来凑热闹?”

温照几人侧头去看,是苏慕白带着阿山一众缓步而来。

墨色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悬剑,寒眸扫过众人,“大理寺办案,你们也敢来凑这热闹?”

“这不是想着来帮个忙嘛。”温照丝毫不惧,笑嘻嘻地回应道。

苏慕白扫视了他们一眼,只见长寿岁礼手上提着不少吃食,哪有帮忙的样子,倒像是来郊游的。

“你可以,其他人不行。”

说罢,便不再理会温照几人,径直踏入了院中。

阿山冲温照几人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跟上。

温照望着苏慕白的背影,略一耸肩,“走吧,偃哥,这热闹看不成了。”

连悬镜司的人都出动了,事情恐怕不简单。

这般阵仗,恐怕牵连甚广。

傅偃低声叹道:“今岁万寿节,竟出这等变故。”

温照攥紧手中糖画,眸光微闪,“四方馆乃接待外使重地,如今被封,怕是哪国使臣出了事?”

守卫诧异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料到这少年竟能一眼看透其中关窍,但终究没有多言。

随着他们离开,没过多久,宋沉带着人亲自抵达四方馆。

夜色渐浓,四方馆上空乌云密布,似有雷雨将至。

宋沉立于院中,目光如水扫过众人,忽而驻足于耶律勤的随行侍从阿古尔面前。

阿古尔身形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阿古尔,你家大人今日所穿这件衣袍,可是你亲手所取?”宋沉凝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据内侍所言,使臣衣食住行皆是你在打理?”

阿古尔喉头滚动,额角渗出细汗,用生硬的中原话:“是……是小人打理。”

“可我没下毒!我一家老小都在耶律部,若我害了大人,他们必死无疑!”

这话听上去,倒也不无道理。

宋沉不置可否,想要辨别到底谁下的毒手,还需找到毒药来源。

大理寺卿王汝亲带人搜检整座四方别馆,终于在一处偏房的瓦瓮夹层中发现残留的青灰色药渣,经比对与杯底粉末一致。

而此处偏房正是辽国奴仆所住之所。

苏慕白带人连夜突审内侍省当值杂役,查明三日前曾有一名老仆奉命向四方馆运送果蔬,途中被胁迫调换衣物包裹。

那老仆指认,当日交接处正有辽国随从值守——正是阿古尔的同乡拔里速。

宋沉令人即刻提审拔里速,在其厢房中搜出未燃尽的熏香残屑,遇热亦泛腥绿之气,与“碧鳞散”特性吻合。

铁证当前,拔里速面如死灰,跪地不语。

“拔里速!你受何人指使?”宋沉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却如寒刃逼人,“耶律勤作为辽国使团最高领导人——今日毒发于我朝万寿宴,是何居心?!”

拔里速浑身一颤,牙关打颤,终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这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宋沉凝视其目,忽而冷笑:“一人所为?你一个随从,能得‘碧鳞散’这等禁药,还能精准换包、避过巡防,当真如此本事?”

可惜,拔里速咬紧牙关,不再吐露一字。

在一旁的王汝低声道:“此人身负重罪却拒不招供,恐有隐情,可惜咱们不能动刑具。不过,已然可以向陛下和辽国那边交代。”

只要真凶与大宋无关,辽国便无借口兴兵问罪。

宋沉沉吟片刻,先让将拔里速签字画押,再收押死牢,严加看管,不得任何人擅自探视。

将证词与证物呈报御前,以待御前定夺。

....

次日辰时,

宣政殿内烛火未熄,景德帝览毕案卷,沉默良久,终叹道:

“过个生辰都不消停,耶律勤死得不明不白,辽使团怕是要将这笔烂账算在朕头上。”

“陛下息怒,臣以为此举正可反制。”宋沉俯身奏道,“耶律勤暴毙,辽国若强词责我,便将拔里速供状与物证公之于众——令其自食苦果。

且‘碧鳞散’出自北境,天下唯耶律、萧氏两族掌其秘法,此番行毒,定然与辽国内斗有关。

陛下不妨遣使吊唁,佯作彻查,实则暗中离间其族——借刀杀人,以乱制乱,方为上策。”

一番计策可谓是老谋深算。

景德帝眸光微动,指尖轻叩案角:“你可有人选,派谁前往辽国最为合适?”

宋沉垂目,声如密语:“若论交际与计谋,悬镜西殿主事薛淮才智出众,且其母出自萧氏,最为合适。”

景德帝略一沉吟,准奏。

....

薛淮在接到任命时,沉吟许久,半晌才缓缓叹道:

“宋老真是货比货丢,人比人该扔。这烫手山芋接得,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他指尖抚过诏书边缘,烛光映出眉间深锁,“可若不去,怕是得在陛下那吃挂落。”

以左相庶子之身,混到今时今日,薛淮全靠自身一步一步走来。

且他身负辽国萧氏血脉,身份敏感如履薄冰。

此番出使,既是危局,亦是转机。

若能借势挑动耶律、萧氏内争,使辽庭自乱阵脚,则我大宋可安枕于南。

薛淮深知,自己这枚棋子,唯有走得精准,方能在权谋旋涡中存身。他整衣敛袖,邪魅一笑,眸中寒光乍现,如刃出鞘。

烛影摇曳,他低声自语:“此去千里,生死难料,但棋局已开,退无可退。”

袖中密信紧握,乃宋沉亲授机要——离间之策,重在引火焚身而不沾己。

他须以萧氏外戚身份暗联耶律部旁支,散布“碧鳞散”乃萧族嫡系所炼之论,再借吊唁之机,将伪证悄然递入辽宫。

薛淮率领一众西殿密探,携国书与药证,随吊唁辽国使团北行。

临行前,

他翻墙进入温宅。

温照还躺在床上睡着,

薛淮轻步至榻前,凝视片刻,忽弯腰低头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唇,低语如风:“等我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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