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送礼（1/2）

丁字号厢房内，

吕进与其他三位外地学子共居一室，四人同睡一通铺，无窗，屋内陈设简陋，油灯昏黄，居住条件颇为简陋。

汴京身为大宋国都，海纳百川，地广物丰，物价自然不菲。

外来赶考的学子大多囊中羞涩，只能择便宜客栈栖身。

孔砚池环顾四周，见壁上贴着墨迹未干的诗文，床头堆着翻烂的经籍，心中微暖——皆是同路人。

吕进递来粗瓷碗，内盛浊酒半盏，笑言：“今夕何夕，得遇贤士！”

众人附和，举碗共饮。

酒入口中，辛辣夹杂着微微的酸涩，孔砚池却饮得极尽认真。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略显疲惫却炯炯有神的脸，忽然笑道：“虽处陋室，志不可夺。他日若登金榜，今日之酒，当为佳话。”

一语落，满屋喧声顿起，吕进拍案而赞：“好一个‘志不可夺’！”

几人谈兴愈浓，酒意也渐上头。

酒至半酣，话题渐由经义转至时政，言辞间锋芒毕露。

忽有一人压低声音道：“今上倦勤，权臣当道，科举取士，不过是给世家大族子弟铺路罢了。”

此言一出，其他四人神色微变，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孔砚池举碗的手一顿，目光沉静扫过众人，徐徐道：“诸君寒窗十年，所图者何？若皆以世道不公自怨自艾，则圣贤书岂非白读？”

言罢仰头饮尽残酒，碗底叩案有声，“心正则笔正，试场方寸地，亦是修行处。”

吕进也道：“正如孔贤弟所言，今年科举主考官乃是‘白无常’之称的崔镜使，出身清河崔氏大族，虽为世家，却以铁面着称，向来不徇私情。”

几人避开了世家与寒门争锋相对的话题，继续畅谈天地，举杯尽欢。

一个身影立于厢房门外，将屋内言语尽数听入耳中。

那人悄然离去，嘴角挂着一抹诡异微笑。

...

二皇子府内，烛火摇曳，案前人影微动。

方才门外听言的杜承跪伏在地，低声禀报：“殿下，九丁号房中五学子议论朝政，尤以孔砚池言辞最为犀利，竟言‘心正则笔正’，称赞崔无恙为当世正直之人，实乃寒门之幸。”

“孔砚池乃金陵人士，与温照同乡，二人相识于江南，交情深厚。孔砚池现居于青牛巷温宅。”

赵榕指尖轻叩案沿，闻言冷笑：“倒是一个不错的棋子。既可借力，亦可试刀。”

春闱主考与寒门士子相熟，此事若传扬出去，足以撼动此次春闱公正的根基。

亦可通过温照，坐实崔无恙暗中结党、培植私恩之罪，一举双雕。

只要扳倒崔无恙，清河崔氏便失了朝中支柱，温照也失去庇护。

赵榕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夜风拂动帷幔，他眼中寒光闪现。

“去，提醒那些与我们交好的世家大族，春闱即将到来，悬镜司的大门不易进入，但他们可以前往九芝堂一趟。”

毕竟，世人皆知，温神医乃崔镜使的救命恩人。

九芝堂更是崔镜使最常往来之处。

只要在此处做些文章，再教那几家子弟寻机与孔砚池“偶遇”攀谈，风声自会不胫而走。

杜承微微勾起唇角，领命退下。

走到门外时，瞥见门廊下抱剑而立的黎帆，突然停下了脚步。

“整日只知道练剑，难怪殿下看不上你。”

黎帆连眼神都未曾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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