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骡子”(2/2)
声音清脆刺耳,
在空旷的凹坑里反复回荡!
“杀不杀?”
“杀不杀?”
“杀不杀?”
耶芙娜被打得根本无力反抗,
甚至无法躲避。
脑袋像个破布娃娃般随着巴掌的力道左右剧烈摇摆,
鲜血从口鼻中不断飞溅出来,
混合着唾液和被打落的泪滴,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点。
她的脸迅速肿胀变形,
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
但她死死咬着牙,
除了最初几下不受控制的闷哼,
之后竟再没发出一声求饶或惨叫。
那双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
眼神痛苦、恐惧,却依然倔强地、固执地,
望着施暴的珍妮,
仿佛在用这沉默的注视,
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抗争。
终于——
“哈……哈……”
珍妮停下了手。
不是因为她心软了,
而是因为……她打累了。
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酸麻颤抖,
胸腔因剧烈喘息而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地上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耶芙娜,
看着那张几乎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无力感,
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熄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呼……呼……”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腿一软,
竟是四仰八叉地、毫无形象地直接向后仰躺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草梗硌着她的背,
但她浑然不觉。
只是瞪大着眼睛,
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亮、越来越蓝的天空,
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沙哑而疲惫,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地上的人说: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丫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
喉头滚动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近乎认命的荒凉:
“也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蠢得无可救药……宁可去死……也不要活着……”
耶芙娜躺在那里,
浑身都在痛,
尤其是脸上,
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
耳朵里嗡嗡作响,
视野模糊一片。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鼻和眼角流出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听到珍妮的话,
她肿胀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几下,
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依然连贯的气音,
断断续续地说道:
“珍妮……姐姐……我……不怪你……打我……”
她每说一个字,
都牵扯着脸上的伤,
带来新一轮尖锐的刺痛,但她还是固执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真的……知道……”
她停了停,积蓄了一点力气:
“但是……你……不能……强求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
珍妮躺在那里,
没有说话。
只是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重新睁开眼,
侧过头,
望向那个即便被打成这副模样、却依然固执地坚守着那条可笑底线的丫头。
眼中的怒火和焦躁,
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无奈,不解,甚至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动容。
她撑起身体,
挪到耶芙娜身边,
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开耶芙娜脸上被血黏住的金色发丝,
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耶芙娜……”
她开口,
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算姐姐求你了……你活着,好不好?”
她看着耶芙娜肿胀眼缝中露出的那点蓝色微光,
认真地说道:
“姐姐求你……别死。行吗?”
耶芙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更多的泪水从肿胀的眼缝里溢出来。
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我也想活……珍妮姐姐……我真的……好想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本能渴望,
那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坚持。
但下一刻,
她肿胀的嘴唇再次抿紧,那点微光变得更加固执:
“但是……杀死队友……活下去……我……做不到。”
“啪。”
一声轻响。
不是耳光,
是珍妮的手,
无力地垂落,
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她彻底无语了。
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像一道无解的咒语,困住了耶芙娜,也困住了她。
她重新躺回地上,望着天空,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耶芙娜。
只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示着她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让凹坑里的空气都凝固时——
“咕啾——咕啾——咕啾——”
一阵清脆婉转、充满生机活力的黄鹂鸟鸣叫声,从旷野的极远处,乘着晨风,悠悠然地飘荡过来。
那声音是如此悦耳,如此自然,与凹坑里血腥而压抑的氛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然而,就在这鸟鸣声传入耳中的刹那——
“刷!”
躺在地上的珍妮,像被无形的弹簧弹起,猛地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疲惫、无奈、挣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和凝重。
她飞快地从怀中贴身之处,摸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雕刻得惟妙惟肖、木质细腻的黄鹂鸟雕塑。
鸟儿昂首向天,作啼鸣状,神态栩栩如生。
珍妮将它迅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咕啾——咕啾——咕啾——”
三声几乎与远处鸟鸣一模一样的、惟妙惟肖的啼叫声,
从她唇间与木鸟的缝隙中流泻而出,清越地传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
她脸上的锐利神色并未消退,反而更加凝重。
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重新落回身旁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耶芙娜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
有最后一丝未熄的期待,
有尘埃落定的冰冷,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
遗憾?
“宋宁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比之前的愤怒或哀求更加令人心头发冷。
“轮到你了。”
她顿了顿,
看着耶芙娜肿胀眼缝中那点依旧倔强的微光,
说出了今晚或许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询问:
“最后一遍。要不要做?”
耶芙娜肿胀的嘴唇,
极其轻微地,
蠕动了一下。
甚至不需要发出声音,
那口型,
那眼神,
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
“……”
珍妮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所有的情绪,
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平静。
她重新躺倒下去,
双手枕在脑后,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去死吧。”
“宋宁……马上就会来。”
“等着……被杀吧。”
说完这句,
她像是彻底卸下了什么重担,
又像是某种坚持终于溃散,
不再看耶芙娜,
只是望着天空,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愤愤地、却又带着浓浓疲惫地嘟囔了一句:
“哼……耶芙娜……你别感觉自己有多重要……”
“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可怜……才想救你……”
“你……真的……可有可无……”
最后几个字,
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旷野清晨微凉的风里。
凹坑中,
重归死寂,
只剩耶芙娜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