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没有选择”(2/2)
缓缓摇头,
“鹤道童确实不怕死。但是松师弟,这世上……有些事,比死更恐怖。”
他顿了顿,
目光如冰锥,缓缓刺向鹤道童低垂的头颅:
“如果他不杀你——那么整个碧筠庵,除了利亚姆,全都会死。道统断绝,香火湮灭。而利亚姆,这个杀害同门、背叛师道的叛徒,却会以‘碧筠庵唯一幸存弟子’的身份,继承掌教之位,执掌醉道人留下的法脉。”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你觉得,这对鹤道童而言——比死,如何?”
松道童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宁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冰冷而清晰:
“而且,你们死了之后——谁来找我报仇呢?”
他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在困惑:
“指望碧筠庵的‘独苗’,利亚姆掌教吗?他会吗?他敢吗?他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只会拼命掩饰,拼命让自己‘干净’,拼命让自己坐稳那个位置——又怎会,替你们报仇?”
他的目光扫过松道童灰败的脸:
“指望峨眉吗?”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
“峨眉当然会想杀我。但——他们敢吗?”
宋宁缓缓抬起一只手,
晨光照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那姿态竟有几分神性般的诡异:
“我身负功德,天道庇护。杀我者,必遭反噬,祸及宗门。峨眉是正道魁首,要考虑大局,要考虑气运,要考虑天下悠悠之口。他们最多将我囚禁,关押,镇压——但‘杀’我……”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谁敢?”
院子里静得可怕。
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然后呢?”
宋宁的声音再度响起,
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时间会流逝。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某个模糊的未来:
“时间就像一块最无情的橡皮擦。它会慢慢擦去碧筠庵的鲜血,擦去醉道人的名字,擦去你们的仇恨,擦去所有人关于这场惨剧的记忆。”
“死亡是劫数,是因果,是注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这样安慰自己,归咎于天命。他们会叹息一声‘可惜’,然后转身,去处理更‘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
“不会再有人日夜铭记要替你们报仇。不会再有人为碧筠庵的覆灭痛心疾首。也许某次茶余饭后,有人提起醉道人,也只会摇摇头,说一句:‘唉,可惜了,时也命也。’”
他最后看向松道童,目光平静无波:
“最终,你们会被彻底遗忘。仇恨永远不得昭雪。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深了些许:
“会一直活着,还会好好的活着,而且……”
“以我的智商,你认为峨眉能够关的住我吗?”
“……”
“……”
松道童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
他脸上的愤怒、恐惧、不甘……
所有情绪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灰。
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身前青石板干涸的血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而鹤道童——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晨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
凌乱发丝下那双曾经清亮聪慧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
里面没有泪,
没有恨,
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
他微微转动脖颈,
看向身旁崩溃的师兄,
看向地上阿米尔汗僵硬的尸体,
看向远处瘫软啜泣的利亚姆,最后——
看向宋宁。
四目相对。
一个平静如古井,
一个死寂如寒潭。
“不……不……师弟……不…………”
松道童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
伸出手想抓住鹤道童的衣袖,
手指却颤抖得握不紧。
他心中的莫名恐惧,
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