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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存活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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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姆。”

鹤道童终于开口。

这一次,

他抬起了头。

晨光恰好从东侧墙头斜斜地切进来,

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晰,半边脸留在阴影里。

那张清瘦稚嫩的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近乎枯槁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这件事,”

他一字一顿地问,

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你最后怎么解释?”

踏……”

利亚姆的脚步顿了一下。

剑尖在离地三寸处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

“整个碧筠庵,上至我师尊醉道人,下至阿米尔汗、耶芙娜,还有我和松师兄——”

鹤道童的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横陈的阿米尔汗尸身,

又落回利亚姆脸上,

“全都死了,死绝了。唯独你,利亚姆,一个入门不过十余日、修为不入流的异域杂役,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

院中静得能听见远处竹林里晨鸟试探性的第一声啼鸣,

那声音怯生生的,

与此刻院中的死寂形成荒谬的对比。

“峨眉的人来了之后,”

鹤道童继续说,

语速很慢,

像在给一个愚钝的孩子讲解最简单的算术题,

“你站在这里,脚下是同门的尸体,身后是化为废墟的庵堂。你告诉他们什么?说‘是慈云寺的宋宁干的,我只是被迫的’?”

他轻轻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编个谎言,你以为峨眉会信你这种连御剑都勉强、心性薄弱的杂役弟子的话,还是当正道魁首、执天下玄门牛耳的峨眉派……是傻子?”

“不。”

鹤道童的嗓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

“峨眉会查。他们一定会查。就算你们这些‘天外来客’命数混沌,天机难测,推演之术算不真切——但你以为,堂堂峨眉,要靠卜算才能弄清真相?”

他的目光如冰锥,死死钉在利亚姆开始发白的脸上:

“他们会看痕迹,会验伤口,会询问周遭山民那夜的动静,会推敲时间、动机、人手……他们会把碧筠庵翻个底朝天,把每一条线索都捋得清清楚楚。然后,他们才会来找你——到了那时,你以为你逃得过峨眉的逼问么?”

利亚姆的手腕抖了一下,

“劣质飞剑”的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寒弧。

“他们甚至不需要用刑,”

鹤道童的声音更冷了,

冷得像腊月里檐下挂的冰棱,

“只需要看着你的眼睛,听着你声音里的颤抖,看着你脸上每一丝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他们就能知道你在说谎。而一旦知道你在说谎……”

他微微前倾,

尽管被捆缚着,

那姿态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仍要撕咬的幼兽:

“他们会用尽办法,让你把实话吐出来。搜魂、问心、幻术、丹药……利亚姆,你连阿米尔汗一拳都挨不住,你扛得住哪一种?”

“你根本,”

鹤道童最后三个字吐得极轻,却像三枚钉子,狠狠凿进利亚姆的心里,

“——你根本逃不掉,也无处可逃。”

“……”

利亚姆的呼吸粗重起来,

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宁,

眼神里充满了求助与质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鹤道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

鹤道童的目光也转向了宋宁,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却被彻底碾压后的、冰冷的洞悉,

“宋宁难道没想到这一点?”

他这话是问利亚姆,

眼睛却看着宋宁。

“他这么聪明,算无遗策,连我和师兄的每一步反应都料中了——他会想不到,留你一个活口,就是给峨眉留下一个能撬开的‘破绽’?”

鹤道童缓缓摇头,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弧度:

“不,他当然想到了。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你,利亚姆。他只是需要一双手,一双替他染血的手,一双在他精心搭建的戏台上,按照他写的本子,一幕幕演下去的——提线木偶的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诚恳: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怕死。我鹤道童自入道门起,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只是……”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身边伤痕累累、却依旧对他投来全然信任目光的松道童,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痛楚的波纹。

“不想看着碧筠庵最后的血脉,像阿米尔汗那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到死都以为自己抓住的是生路,其实是绞索。不想看着我们师兄弟,还有你,利亚姆,都被他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他早就挖好的、名为‘自相残杀’的坟墓。”

晨光又亮了些,

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晰。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回荡,带着最后一丝试图唤醒对方的努力:

“现在停手,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松师兄的伤可以治,阿米尔汗的死可以解释为力战殉道,耶芙娜或许还活着……碧筠庵的传承,未必就断了。但如果你这一剑真的刺下去——”

他盯着利亚姆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就彻底掉进深渊,再没有回头路了。你或许将成为弑杀同门、背叛师道的罪人,你的名字会被刻在峨眉戒律堂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脱。或许被宋宁杀人灭口,绝无活路。”

鹤道童的目光再次转向宋宁,那眼神锐利如刀:

“而宋宁,只会站在干净的地方,静静看着你替他万劫不复。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不敢亲手杀死我们,甚至也不敢亲手杀死你——他一切的谋划,都是在利用你的恐惧,用你自己的手,替他完成所有肮脏的事,然后承担所有代价。”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然后缓缓吐出:

“我言尽于此。”

他闭上了眼睛,

脖颈微微仰起,

露出苍白的、跳动着青色血管的皮肤,那姿态竟有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你想动手,就继续动手吧。”

话音落下,

院子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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