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逃”(2/2)
几乎是用吼的,
“他刚说的那些混账话,字字句句都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是违心的话!屁的娃娃亲,屁的见色起意!他是被人威胁了,才说出那番绝情话!!!”
“被……被谁威胁了?谁?”
张玉珍死水般的眸子里,
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现在没工夫细说!再不走就真晚了!”
张老汉急得跺脚,
肩膀上的周云从沉甸甸的,
提醒着他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危险逼近,
“快!拿上东西,跟我走!”
“……好!爹!”
张玉珍看着父亲焦急万分却异常笃定的神情,
又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面色痛苦的周云从,
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决绝猛地冲散了绝望。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
转身冲进里屋,
飞快地扛起那四五个早已打好的、装着全部家当的沉重包裹。
“踏、踏、踏、踏……”
没过多久,
三个披着简陋蓑衣、身影匆匆的人,
悄然闪出了茅草屋,
没入漆黑狂暴的雨夜。
张老汉推着一辆平日里送菜用的旧板车,
车上用厚厚的油布严实实地裹着一个长条形的“货物”——
正是昏迷不醒的周云从。
“吱吱呀呀~”
板车吱呀作响,
碾过泥泞的小路,
向着与慈云寺相反的方向,
艰难前行。
“哗哗哗——”
暴雨依旧倾盆,
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痕迹,却洗不掉这深夜逃亡的仓皇与决绝。
“咯吱……咯吱……”
简陋的板车在泥泞不堪的田埂上艰难前行,
每一下颠簸都让裹在油布里的周云从发出无意识的闷哼。
张老汉咬紧牙关,
双臂肌肉贲起,
奋力推着这辆承载着四条性命和全部希望的破车。
张玉珍和小三儿紧随左右,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每一步都溅起冰冷的绝望。
雨水模糊了视线,
狂风撕扯着蓑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绝望的行进。
刚离开篱笆院不过五百米左右的时候,
张老汉的脚步骤然一顿,硬生生刹住了板车!
“爹,为何……”
张玉珍的话还没问出口——
“噼啪——!!!”
一道惨白刺眼的电蟒,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墨般的夜空,将天地万物映照得一片死白!
借着这转瞬即逝、足以冻结灵魂的强光,
张玉珍和小三儿骇然看到——
就在他们前方不足十米之处,
田埂的拐角,
一个身着青色蓑衣、戴着宽大竹笠的身影,
正静静地、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那人仿佛早已与黑暗和雨夜融为一体,
又像是从地底冒出的幽魂,
就在那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闪电熄灭,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但那道背对的身影却如同烙铁般印在了三人的视网膜上,
带来刺骨的寒意。
死寂。
只有狂躁的雨声。
然后——
“沙……沙……”
是积水被踩动的声音。
那道背对他们的身影,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动。
张老汉的手猛地握紧了板车把手,
青筋暴起。
张玉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将惊呼死死堵在喉咙里。
小三儿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泥水里。
身影彻底转了过来。
“刷——”
竹笠微微抬起,
下一道不那么刺眼却依旧清晰的闪电适时划亮,
精准地映出了一张他们极其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庞。
是杰瑞。
那个总是跟在宋宁身后、推着粪车、时常带着谄笑或憨厚的鲁莽僧人。
但此刻,
他脸上没有谄媚,
也没有鲁莽的憨厚,
只有一种混合着残忍、戏谑和猫捉老鼠般快意的狰狞笑容。
雨水顺着他光滑的头颅和脸颊流下,
那双眼睛在闪电余晖中亮得骇人,
直勾勾地钉在张老汉惊愕的脸上。
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问候:
“张老施主,这么晚了,还下着瓢泼大雨……您这是……急着带全家,上哪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