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周云从“到底”在哪(2/2)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张老汉脚边,
不顾地上的泥土,连连磕头,涕泪交流地哀求:
“他身子骨弱,在这野地里熬了一夜,不知要遭多少罪!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小三儿做牛做马报答您!”
张老汉立刻俯身,
将那磕头不止的小三儿搀扶起来,
枯瘦却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少年颤抖的胳膊。
他目光肯定,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兄弟,你家公子与老汉既有一面之缘,便是缘分。你放心,这个忙,老汉一定帮。”
他拍了拍小三儿单薄的肩膀,
声音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莫慌。老汉在这成都府周边住了大半辈子,对这片地界,熟得就像自家菜园子。不出一天——不,就今天!老汉定能帮你把人寻回来。你且稍安勿躁,老汉收拾一下,这就带你去找。”
小三儿听他这般笃定,
脸上惶急的泪痕犹在,
眼中却已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连连点头:
“谢谢老爷爷!谢谢您!您真是活菩萨!”
安抚好书童,
张老汉直起身,
脸上那副面对外人的沉稳立刻转为对“自家人”的歉意与无奈。
他转向宋宁,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宋宁师父,实在是……小女无知,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冲撞了师父,万望师父海涵,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张大叔言重了。”
宋宁单手回礼,
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未变,
仿佛方才那凌厉的杀意与尖锐的指控从未发生过,
“玉珍姑娘心系友人性命安危,急怒攻心之下有所失察,亦是人之常情,贫僧岂会怪罪。”
“玉珍!”
张老汉转过头,
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宋宁师父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但咱们不能失了礼数!还不快给宋宁师父赔个不是?!”
误会冰释,
心上人平安的消息如同一股暖流,
瞬间驱散了张玉珍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恐慌。
她脸颊微红,
先前的怨恨与冰冷早已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羞赧与真诚的歉意。
她走到宋宁面前,
深深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宋宁大师父,方才……是玉珍莽撞糊涂,不问青红皂白便妄加揣测,言语冲撞,甚是无礼。玉珍在此,诚心向大师父致歉,还请大师父原谅玉珍这一回。”
“玉珍姑娘快快请起。”
宋宁微微侧身,
不受全礼,声音平和依旧,
“方才之事,贫僧已说过,并未放在心上。姑娘能明了真相,不再忧心,便是最好。此事已了,姑娘无需挂怀。”
他随即转向张老汉,
合十道:
“张大叔,寺中今日尚有杂务需料理,不便久留。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
他对杰瑞和德橙略一示意。
杰瑞神色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张老汉和犹自沉浸在“好消息”中的张玉珍,
默默推着“粪车”跟上。
德橙则悄悄对张玉珍做了个“别担心”的口型,
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人身影,
很快消失在篱笆院外,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晨光与旷野之中。
篱笆院内,
只剩下心神稍定的张玉珍、满怀希望的小三儿,
以及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的张老汉。
老汉脸上那维持已久的、混合着歉意与安抚的笑容,
随着宋宁等人的远去,
渐渐淡去,
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忧虑。
“唉……”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清晨微凉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