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诸位檀越我们又见面了(2/2)
那宫装妇人反应快得惊人。
她脸上血色尽褪,
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惶,纤手猛地按向身旁某处阴影。
“轰隆隆……”
刚刚打开的厚重石门,
在那沉闷的机括声中,
以比打开时更快的速度,轰然闭合!
严丝合缝,
瞬间将内里的景象、妇人的面容,
以及所有的秘密,重新封死在那堵冰冷的墙壁之后。
只留下禅房内,
十七个呆若木鸡的书生,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壁龛,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和那仿佛仍在耳边回荡的机括余音。
死一般的寂静。
宋时张着嘴,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彻底傻了。
周云从握紧冰凉的磬锤,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惊鸿一瞥的宫装妇人,
那绝非僧舍应有的隐秘内室……
一切都在残酷地印证着宋宁诗中那未尽让他离开的警告,
以及这慈云寺看似庄严的匾额之下,
深不见底的诡异溪流!!!
“原来这里头还藏着这般勾当!那智通方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和尚!咱们何不闯进去,当面骂那秃驴一顿,狠狠敲他一笔‘钉锤’(竹杠)!”
一名胆大鲁莽的年轻学子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非但没觉出怕,
反而因这意外发现而兴奋起来,
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满心想着趁机讹诈。
可无人应和。
其余学子面面相觑,
脸上早已血色褪尽,
写满了“闯下大祸”的惊恐与不安。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好奇,而是冰冷的后怕。
“呃……那、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去报官!”
见无人响应,
那学子缩了缩脖子,
又提出第二个建议,声音却已不如先前响亮。
“怕是……走不了了。”
周云从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他死死盯着禅房原本是门的方向,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沉重的灰败。
“我们撞破了人家这等隐秘,已是闯下泼天大祸。你以为……这慈云寺,还会让我们安然离开么?”
众人闻言,
猛地顺着他视线望去——
下一秒,
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禅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暗了下来,
原本该是门扉的位置,
哪里还有门,
此刻竟只剩下一面光秃秃、严丝合缝的墙壁!
木质门框、门板,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墙上淡淡的痕迹和依旧弥漫的淡淡檀香,
证明着他们并非产生了幻觉。
“门……门呢?!”
“我们从窗户走!快!”
罪魁祸首宋时此刻也慌了神,
尖叫着扑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吱呀——!”
他用力推开窗扇。
然而,
窗外并非预想中的庭院或出路,而是——
冰冷、厚重、泛着金属幽光的钢板!
足足有两指厚,
将窗口封堵得密不透风!
绝望,
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小小的禅房,
顷刻间化作坚固没有一丝缝隙的囚笼!
“都怪你!宋时!若不是你手贱去敲那画!”
“就是!非要逞能!现在好了,大家都得陪你死在这儿!”
“我早就说了不该进来!你们偏不听!”
“完了完了,我们撞破了慈云寺的隐秘,这些和尚不会杀了我们吧????”
抱怨、指责、恐惧的哭腔瞬间爆发开来,
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绝望的喧嚣。
有人徒劳地捶打墙壁,
有人瘫软在地,
宋时则面如死灰,
靠着冰冷的钢板滑坐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云从紧握双拳,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急速扫视着这间已成为绝地的禅房,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绽或生机。
就在这恐慌达到顶点、几乎令人崩溃的时刻——
“轧…轧…轧…轧……”
突然,
沉重的石门摩擦声在死寂的禅房内再次响起!
在所有学子绝望而惊惧的注视下,
那面吞噬了宫装妇人、又封死了他们退路的厚重石壁,
缓缓向内旋开。
预想中的无底黑暗并未涌现。
相反,
门后竟透出柔和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壁龛的阴影。
更令人窒息的是,
灯光映照下,
两道身影清晰而立,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左边那位,
一袭绛紫宫装,
云鬓花颜,
正是方才惊鸿一瞥、旋即慌乱闭门的艳丽妇人。
此刻她脸上已无慌乱,
唇角噙着一丝沉痛与无奈望着这群误入笼中的雀鸟。
而右边那位——
灰衣朴素,
身姿挺拔,
面容清俊平静,
不是别人,
正是方才在篱笆院外与他们以诗交锋、语藏机锋的慈云寺僧人,
宋宁!
他站在那里,
姿态从容,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隐秘之处。
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目光清澈,
一一掠过众人惊骇欲绝的脸庞。
随即,
他单手立掌于胸前,
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
他声音平和舒缓,
一如之前在篱笆院外那般,
却在此情此景下,令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诸位檀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